第二百三十三章 統帥

羅馬忒西亞軍隊攜帶的是由亞歷山大建議的輕便軍糧,除了壓制得異常堅實的麵包和單獨成條的肉乾,就是那種做成裡面夾著各種肉脯和水果顆粒的餅子。

這樣的食物如果包裹嚴實,即便是在天氣暖和的當下也不容易腐壞,而且除了輜重隊之外,每個士兵也都隨身攜帶著至少2天份的這種軍糧。

只是現在奧孚萊依的命令卻讓軍需官有些為難。

「是的大人,我們最多給每個士兵配發3天口糧,加上士兵們自己帶的那一份,如果拋棄輜重隊,只能保證最多5天,然後要麼就地徵集,要麼……」

「餓肚子?」奧孚萊依問著。

「或者您選擇撤退。」軍需官無奈的聳聳肩,他覺得這位將軍可能真的要瘋了,居然要他準備把除了必要的武器裝備之外的所有東西全都燒掉。

軍需官離開後,奧孚萊依陷入了沉默,或者說是有一次的內心矛盾之中。

他來回走著,時而停下來激動的攥下拳頭似乎下了決心,可接下來卻又立刻搖搖頭繼續在原地兜起了圈子。

當馬切尼來見他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麼一副情景。

「大人,我們怎麼辦?」

馬切尼站在一旁恭敬的問,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情緒激動,這是因為在冷靜下來後,他不能不承認奧孚萊依的顧慮還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他處於現在奧孚萊依的地位呢?

如果他也承擔著一個錯誤決定可能就斷送掉羅馬忒西亞公國這個新興國家的重壓呢?

馬切尼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斥責奧孚萊依,只是現在的他沒有這個資格。

「那個隆多巴巴巴瑞格,」奧孚萊依停下來看著馬切尼「他在維琴察干什麼?」

「很顯然,他是準備對我們發起進攻,」馬切尼有些無奈的說「對我們來說即便攻下了韋斯特雷,可也不會直接威脅到威尼斯,而且在這裡耽誤的太久就可能被威尼斯人前後夾擊。」

「的確是這樣,可如果我們撤出韋斯特雷呢?」奧孚萊依忽然有點激動對馬切尼問「我是說如果我們在威尼斯守軍來不及與巴巴瑞格會合的時候擊敗了他,又會怎麼樣?」

馬切尼愣了下,他顯然被奧孚萊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給嚇了一跳,然後他也和奧孚萊依一樣開始兜起了圈子,同時嘴裡喃喃自語:「可是,我們怎麼確保他們不會會合,還有入侵倫巴第的威尼斯人,如果在我們進攻巴巴瑞格的時候他們都趕回來了,那對我們就是一場災難了。」

「所以我下不了決心,」奧孚萊依惱火的攥了攥拳頭又無奈鬆開「對付威尼斯人我有辦法,我打算讓每個士兵帶足軍糧,然後扔掉除了武器彈藥之外的所有多有的東西,這樣我們就可以在威尼斯人想不到的時候突襲維琴察,只是我不知道貢帕蒂那邊怎麼樣,他能保證敵人主力不會參戰嗎?」

聽著奧孚萊依的話,馬切尼張嘴欲言可又不知道說什麼,到了這時他才真正體會到,作為一個只需要聽從命令的指揮官,和也許一個決定就關係到整個軍隊命運的司令官之間那根本的區別。

貢帕蒂,我能指望你嗎?

奧孚萊依心裡一次次的這麼問著,他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是那麼強烈的希望貢帕蒂能再靠得住一點。

比薩之戰,第二次羅馬涅戰爭,對法戰爭和雖然他沒有參加,卻是早就聽過很多次的遠征巴爾幹。

奧孚萊依一次次回憶著有他所知道的關貢帕蒂的一切,漸漸的,他的心踏實了下來。

「尼古拉,這大概是我這一生中冒得最大的險,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讓自己幹這種蠢事了。」

奧孚萊依的話讓同樣顯得舉棋不定的馬切尼知道了他已經做出的決定。

「對,沒錯,這真的是個很蠢的決定。」

因為同樣緊張,馬切尼甚至不由自主的點頭附和,然後他才忽然意識到這太沒有禮貌了:「對不起大人。」

「現在快去準備吧,趁著我還沒後悔。」奧孚萊依似乎真的怕自己反悔似的催促著馬切尼。

在這次顯然已經超出他以往用兵習慣的冒險行動中,奧孚萊依不但需要得到馬切尼的支援,更要讓他指揮的比薩團擔負很重要的職責。

韋斯特雷的守軍提心吊膽的等待著羅馬忒西亞人的進攻,他們已經在鎮子裡忍耐到了第二天,這幾十個小時對韋斯特雷守軍來說真的是度日如年。

只是對面的敵人在之前那次猛烈進攻之後就再有什麼大的動靜,相反,敵人似乎在原地防禦的舉動讓守軍稍稍鬆了口氣。

終於,天色慢慢暗淡下來,守軍也跟著放鬆下來,敵人不可能在夜裡發起進攻的,這樣至少他們能安然度過一個夜晚。

只是好像上帝故意在戲弄他們,就在韋斯特雷守軍睡得正香的時候,突然間,一陣驚天動地的炮聲響徹了整個鎮子!

頃刻間,黑暗中落下的炮彈把鎮子裡炸得房倒屋塌,實心彈落在地上砸出的大坑震得附近房子上的瓦片稀里嘩啦的掉落下來。

被迸濺起來的尖利碎石造成了比炮彈更可怕的威脅,到處亂飛射向驚慌奔跑的人們。

天依舊是黑乎乎,可韋斯特雷鎮子裡卻已經是火光沖天,雖然在這黑暗之中完全說不上什麼準頭,但正因為那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降臨的災難,讓韋斯特雷鎮裡霎時一片恐慌。

守軍和當地人被這突然的襲擊打得矇頭轉向,很多人不顧一切的向岸邊跑去,他們紛紛跳上早已經準備好的船隻,完全顧不上深夜裡水上是否安全,拼命的把船劃離岸邊。

守軍將領這時候就站在碼頭上,他絕望的看著早已經不聽指揮,從身邊跑過去計程車兵,然後他把劍順手插在旁邊的木板上,一屁股坐在了纜墩上。

「讓我等羅馬忒西亞人來吧,至少我希望自己能體面的負起失敗的責任。」

守軍將領拒絕了手下勸他離開的提議,只是盯著那正被炮彈肆虐的鎮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炮擊慢慢變得稀疏了。

直到一切終於平靜下來。

「終於結束了。」

守軍將領嘟囔了一聲,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能見到敵人了,於是仔細擦了擦盔甲,好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令人壓抑的寂靜來臨了,已經變得滿目瘡痍的韋斯特雷鎮還在燃燒。

不過奇怪的是,等了很久卻沒有見到敵人的蹤影。

守將滿心狐疑費力站起來向遠處眺望,就在他琢磨羅馬忒西亞人在搞什麼鬼時,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突然從韋斯特雷鎮外羅馬忒西亞軍隊的陣地上響起。

接著鎮外就覆蓋在一片沖天大火之中。

所有留下來的人全都面面相覷,卻又不敢去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一夜,韋斯特雷的人們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當第2天返回的威尼斯軍隊終於小心翼翼的靠近羅馬忒西亞軍隊的營地後,他們才驚訝的發現,除了因為被刻意焚燬破壞的一片廢墟之外,整個營地裡早已經空無一人。

當這個意外的驚喜傳回韋斯特雷,整個鎮子瞬間沸騰起來,即便在頭天夜裡遭受了那麼大的損失,可威尼斯人還是為羅馬忒西亞軍隊終於撤退欣喜若狂。

只是,羅馬忒西亞人去了哪裡?

當有人提出這個疑問時,威尼斯軍官們卻是一臉茫然,相顧愕然。

而這時,在趁著炮擊已經連夜撤走,向著北方迅速進軍的羅馬忒西亞西部軍團中,奧孚萊依正緊攥著他的指揮杖不停的暗暗自語:「貢帕蒂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