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各團以連隊為位開始渡河。」
貢帕蒂說完稍微停頓,接著又語調低沉的說:「告訴所有部隊,首先渡過明喬河的連隊,我將會授予其‘瓦萊喬連’的稱號,我將會請求公爵大人授予其軍旗。不過同樣的,作戰不利的部隊將會受到嚴厲懲罰,必要時我會行使公爵賦予我的軍團總指揮的職權。」
卡拉里奧尼用力點點頭,他從將軍的話裡聽到了森森殺氣,這是與奧孚萊依多年積累的威望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威嚴。
這讓副官一點都不懷疑,如果需要,將軍大人不會吝嗇用幾條人命提醒那些怯戰膽小計程車兵該怎麼履行職責。
一條條的木船放下了河,威尼斯人顯然是因為撤退得太過匆忙的緣故,雖然他們破話了明喬河上的橋樑,但卻沒來得及收繳沿岸的船隻。
甚至在破壞橋樑時,很多橋上的木板也只是被隨意的丟棄在了岸邊和已經光禿禿的橋墩附近的石頭堤壩上。
在卡拉里奧尼的指揮下,羅馬忒西亞士兵不但很快徵收了鎮子裡的所有船隻,而且利用那些被丟棄的木板把一些雖然已經破爛損壞,可卻能夠當木筏撐架的破船用繩子固定在一起,成為了臨時的渡河平臺。
「大人,這樣我們就可以儘快把火炮運到對岸了。」
博洛尼亞軍事大學炮兵科第一屆肄業生興奮的對貢帕蒂解釋著那些木排的用途。
貢帕蒂默默看了看那木排,然後靠近卡拉里奧尼對他低聲說:「等到這場仗打完之後,你還是回大學去繼續讀書吧,我可不想因為我的緣故讓你成為第一個沒能畢業的學生。」
羅馬忒西亞軍隊的動靜引起了威尼斯人的警惕,在距離河岸不遠處依託河邊村莊臨時修建的工事裡,威尼斯指揮官看著對岸忙碌的羅馬忒西亞軍隊,眼角不停的跳動著。
「他們要進攻了,得給他們點厲害看看。」
指揮官吩咐著,忽然他身子一顫腳下險些絆倒。
「大人。」
旁邊的衛兵立刻扶住指揮官。
「這條該死的腿,」指揮官低聲咒罵著「這還是當初在比薩的時候負的傷,一到壞天氣就疼的要命,說起來那時候防守比薩的似乎就是對面那個貢帕蒂。」
指揮官剛剛說完忽然身子一頓,他迅速抬頭向天上看看,當看到遠處一絲稀薄的陰雲遮擋住了原本火辣辣的太陽時,指揮官不由興奮的發出一聲歡呼「上帝保佑!」
「必須在天氣變壞之前渡過河去,」貢帕蒂這時候也正下達著命令「命令所有連隊除了必要的預備隊,把所有兵力盡力沿河正面展開,我們要在最快速度內搶奪對岸,開始渡河!」
隨著貢帕蒂話音落下,早已等待的火炮幾乎同時向著對岸展開了猛烈的射擊。
與此同時,羅馬忒西亞西部軍團在明喬河下游大約將近半法里長度寬大正面上,向著對岸發起了猛烈進攻。
雖然的確早有準備,但是威尼斯人還是被羅馬忒西亞人這剛一齣手就全力以赴的氣勢鎮住了。
特別是面對對方那還沒渡河,好像就要把全部炮彈一次打光似的發瘋般猛烈炮擊,威尼斯人不由嚇得肝膽欲裂,很多士兵在這完全沒有經歷過的炮火下瞬間丟盔卸甲,倉皇后退。
「轟」的一聲,遠處一門火炮炸膛的悶響嚇了很多人一跳。
這也讓正不停射擊的其他火炮不由一滯。
卡拉里奧尼立刻向著那門炸膛的火炮奔去,同時他一路不住的催促著繼續射擊。
過了一會,卡拉里奧尼跑了回來,他臉上滿是被燻得一片暗紫的顏色,雙手也黑乎乎的。
「大人,火炮承受不住這樣猛的射擊速度。」副官有些擔憂「也許我們可以把火炮分成兩隊輪流射擊。」
「不,繼續射擊,告訴炮手,在儘量確保火炮安全下,把所有炮彈都給我打到河對岸去。」
卡拉里奧尼想要說什麼,不過卻沒開口,而是立刻轉身跑去下達命令。
而就在這個時候,羅馬忒西亞的軍隊開始強渡明喬河。
一枚炮彈落在水裡濺起的高高水柱落下時直接把船上計程車兵淋得全身溼透,威尼斯人的火炮開始反擊了。
只是早有準備的羅馬忒西亞炮兵,立刻向著因為射擊暴露了位置的威尼斯火炮方向,傾瀉過去了成片具有可怕破壞力的實心彈。
對岸兩座房子中間的空地上霎時煙塵四起,到了後來乾脆連兩座石屋都被炸得房倒屋塌,碎石亂飛。
同時,羅馬忒西亞軍隊的船隻已經過了明喬河的河心,開始紛紛向著對岸劃去。
一排雖然凌亂卻很密集的槍聲響了,其中還夾雜著明顯聲音大得令人震耳欲聾的重火槍的射擊聲。
一條衝在最前面的木船立刻遭到了可怕的打擊,船身被鉛彈打得木屑迸濺,千瘡百孔。
船上計程車兵雖然舉起盾牌,卻根本無法抵擋如此密集的射擊,在連連慘叫中,士兵們紛紛中槍。
有的直接落水,立刻被捲入湍急的水底,不見了蹤影。
「嘭」的一聲巨響,一條船因為被重火槍擊中,船身上被直接打穿了個碩大的窟窿,更糟糕的是,這一槍恰好擊斷了木船的梁木。
隨著船身不住的來回扭動,終於隨著又是一聲斷裂脆響,木船從中間斷為兩截,船上的所有人當即落水。
一陣陣的槍聲從對岸此起彼伏,同時還有弩箭也從岸上向著河裡傾瀉而來。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被射中,河面上到處都是落水的人拼命呼救的叫喊聲。
「大人,這樣可不行啊……」
卡拉里奧尼額頭上冒著汗,他想要勸阻貢帕蒂,可看到將軍那張自始至終都毫無表情的臉,卡拉里奧尼發現下面的話居然說不出來了。
「卡拉里奧尼,你去炮兵陣地親自監督,」貢帕蒂終於開口了,他吩咐著副官「我要你用炮彈把對岸給我徹底覆蓋一遍,只要是你認為有威脅的地方,不要吝嗇直接打爛。」
「遵命大人。」
卡拉里奧尼知道到了這時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特別是就在剛才,他親耳聽到將軍下令讓把軍團的預備隊調上河岸,很顯然貢帕蒂已經做好了最後衝擊的準備。
「威尼斯人?」
貢帕蒂抬頭向天空看了看,那片陰雲越來越濃密了,而且河上的風也越來越大,河水變得更加湍急,很多船隻不是被敵人擊中,而是因為水流太急而翻船傾覆。
「讓預備隊準備。」貢帕蒂向旁邊的傳令兵下了命令,然後他的目光投向對岸。
羅馬忒西亞軍隊的攻擊越來越猛烈,威尼斯人的抵抗也越來越激烈。
雙方在河中和岸上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攻防大戰。
「再等等,再堅持一下!」感覺到風越來越大的威尼斯守軍指揮官大聲的對旁邊的人喊著「等到下雨,就是羅馬忒西亞覆滅的時候了!」
隨著他的話,豆大的雨點忽然落在他的臉上,指揮官先是一愣接著發出了哈哈大笑。
「羅馬忒西亞人完了!」
他大喊著向岸邊跑了幾步。
就在這時,一陣號角聲突然從河上游的方向傳來。
指揮官循聲望去,霎時目瞪口呆。
「大人,預備隊從渡河了!」
在對岸,傳令兵興奮的向著貢帕蒂大聲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