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生存還是毀滅

連他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想到了亞歷山大,不過這個念頭還只是在他心頭縈繞,他的嘴裡卻已經發出了一連串的命令:

「命令後續方陣向左移動,擊中所有剩餘的火炮向敵人右翼射擊,不要管中央,不要管那裡,右翼,我只要擊潰西西里人的右翼!」

貢薩洛的命令讓他旁邊的軍官們大膽意外,不過已經習慣了的對將軍的無比信任,讓他們毫不猶豫的紛紛執行命令。

箬莎也在差不多同時注意到了右翼的動向。

看著似乎動搖的戰線,雖然身邊的人個個神色凝重,但箬莎卻始終鎮定自若。

她還是那麼平靜的看著這一切,除非必要依舊並不輕易干預手下們的指揮。

卡斯蒂利亞人是在用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來換取與敵人接近後的白刃近戰。

而西西里軍隊雖然看似在不停的後退,但是擲彈兵們卻始終嚴守陣地,而且自己的左翼也已經開始向中央靠攏。

勝負的關鍵,就看誰能堅持下去。

當右翼開始向卡斯蒂利亞人推進時,箬莎先是輕輕一笑,露出個滿意的神情。

這正是她需要的,也是之前和亞歷山大通宵達旦研究戰局制定的計劃。

在關鍵時刻,把關鍵兵力投入到關鍵位置,這是箬莎對亞歷山大的信任。

這一切最重要的,就是需要絕對的相信。

與敵人正面交鋒的一方必須絕對相信同伴不但能夠準確的把握住戰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更相信對方能毫不猶豫的把手中的兵力投入進去。

箬莎相信只有自己才會那麼信任的把命運交到亞歷山大手中。

而現在,無疑就是那個關鍵時刻了。

箬莎唇角微微掛起一絲微笑,可很快她臉上就露出了驚訝與意外。

「怎麼回事?」箬莎緊盯著正在前進的右翼隊伍中的旗幟「那是……王旗?」

「是的陛下,」一個侍從軍官臉上陰沉的回答「請原諒陛下,我知道您與公爵殿下的感情很好,不過羅馬忒西亞公爵在西西里軍隊中公然打出卡斯蒂利亞王旗,而且還指揮您的軍隊,這是很不妥當的行為,別人會認為您這是聽命於他……」

「閉嘴!」

箬莎憤怒的向侍從軍官吼著,這時候的她就如同一頭憤怒的母獅。

「派人到右翼去,我要知道我的哥哥是不是還在那裡。」

箬莎焦急的下著命令,她有種預感,亞歷山大這時候已經不在陣地上了。

亞歷山大用力夾緊馬腹,而手中的韁繩就儘量放鬆,這讓帕加索斯的頭幾乎伸得與脖子成了一條平線。

亞歷山大手裡提著一支特製的火槍,這是箬莎讓阿格里的兵工廠專門為他製造的。

精美的做工和所使用的名貴材料,讓這支槍完全變成了一件藝術品而不是殺人工具。

在把火槍送給亞歷山大的時候,箬莎想的是這大概會讓哥哥更喜歡自己,而從沒想過亞歷山大會拿著這支槍上戰場。

事實上這支由達芬奇設計機關,由一個叫納格塞爾的鐘表匠製造其中那些繁瑣部件的火槍,真的是一件價格不菲的禮物。

至少上面鑲嵌的幾十顆各式各樣的寶石就能讓人垂涎欲滴。

亞歷山大並沒有想掩飾他把加泰羅尼亞人佈置在戰線右翼的意圖。

事實上雙方都不約而同的把重兵放置在了自己陣線靠近科沃內斯河的一側。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敵人擊敗側翼後趁機趕下河去。

所以當加泰羅尼亞人剛剛進入戰場,就立刻遭到了卡斯蒂利亞火炮的猛轟。

雖然已經被西西里炮兵集中摧毀了大部分的火炮,但只是剩下的火炮依舊給加泰羅尼亞人造成了很大的傷亡。

一時間加泰羅尼亞傭兵因為中彈紛紛倒地,整個隊形也因為炮火的襲擊混亂起來。

這個時候,箬莎派出使者已經趕到了陣地右翼,但等待他的是無奈而又滿臉焦急的堤埃戈。

當隨從把公爵親自帶領加泰羅尼亞人向敵人進攻的訊息帶回來時,箬莎的神色變得異常難看。

「我要把堤埃戈吊起來掛在旗杆上,直到他變成一具木乃伊。」

箬莎憤怒的把指揮杖攥在手裡,她的語氣冰冷,讓旁邊的人一點都不懷疑她是否真的會怎麼做。

「陛下,這應該是殿下自己的決定。」一個軍官無奈的說。

「那就去把他追回來,如果他不肯就逮捕他。」箬莎完全沒有了之前即便是面對險境時也有的那種從容。

「陛下這個時候阻止公爵是不可能的。」身邊的軍官不得不苦勸著箬莎「如果王旗後退,就可能會動搖整個戰線。」

箬莎目光森然的盯著那個人,有那麼一瞬那軍官一點都不懷疑女王接下來可能就會拔出火槍向他開火。

不過最終箬莎沒有這麼做。

「發動反擊,」箬莎的情緒忽然平靜了下來,她從旁邊的侍從手裡拿過頭盔給自己戴上,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她下達了命令「是時候了將軍們,這是決定我們生存還是毀滅的時刻。」

「陣列,向前~」

擲彈兵陣型中先是響起傳令官悠長的喊聲,接著每一排盡頭計程車官都發出相同的命令。

鼓聲敲響了,從開始緩慢到逐漸加速。

第一排擲彈兵連隨著鼓點的速度邁步向前,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以兩個連隊近600人為陣列的火力集團開始向著剛剛因為遭到痛擊變得混亂的卡斯蒂利亞方陣發起了反衝鋒。

以將近10排的佇列形成的大縱深火力集團,如一頭因為憤怒和暴躁變得異常可怕的怪獸,狠狠的撞進了雙方正廝殺得異常慘烈的戰場。

塞維利亞會戰中最慘烈的戰鬥,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