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倫巴第的日常

「戰爭……」年輕人又習慣的說了句,然後在馬希莫的盯視下趕緊說到正題「我是說,您不覺得這是個發財的機會嗎?」

馬希莫看看跟在後面稍微遠些的幕僚們,微微擺手示意讓他們不要跟的太近,然後才壓低聲音說:「聽著,我知道你這兩年賺了不少,所以不要太貪心,記住一個人不可能把所有的錢都賺了。」

「公爵也是這麼說的,」年輕人應了句,可臉上的神色卻顯然沒有聽進去「不過這次可是難得的機會,我是說我們可以發一大筆財。」

馬希莫停下腳步看著一直不肯死心的年輕人皺起了眉:「普拉託,你這個人就是太貪心,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難道在瓦拉幾亞女大公那裡你賺的還不夠多嗎,我可是聽說你一個人幾乎包了整個瓦拉幾亞新軍的所有訂單。」

「承您的吉言了大人,那的確是筆好買賣,」聽到馬希莫提到自己這得意之作,普拉託不由喜笑顏開,不過接著又趕緊小聲說「不過這一次我們能賺的也不少,您知道嗎,曼圖亞侯爵貢扎克弗朗西斯科正在為自己的處境發愁呢。」

普拉託的話讓馬希莫心頭一動。

他當然聽說過那位侯爵的大名,據說他是位很了不起的君主,慷慨大方而又熱情奔放,對自己領地裡的人民也很仁慈,總之聽上去是個明君。

不過讓馬希莫記住那位侯爵大名的,並非是這些沒什麼特點的性格,而是因為這位侯爵的姐姐是阿方索德斯特公爵。

而這位公爵,曾經是當初亞歷山大六世在喬瓦尼斯福爾扎死後,準備為盧克雷齊婭找的繼任丈夫人選之一。

只是後來經過種種考慮,最終教皇選擇了兒媳桑夏的兄弟,比利謝利的阿方索作為首選。

這些當然是亞歷山大告訴他的,當初在羅馬的時候,對教皇為盧克雷齊婭找的所有丈夫人選,他們可是都盯的很緊。

馬希莫當然並不知道,如果歷史沒有什麼變化,盧克雷齊婭的確會和比利謝利的阿方索結婚,然後按照波吉亞家的傳統,過不了2年再次坑女婿後,盧克雷齊婭就會再次成為寡婦。

然後,就在1503這一年,她會經歷第三次婚姻,嫁給阿方索德斯特公爵。

而那位曼圖亞侯爵,將會成為他妻子的原因成為盧克雷齊婭的親戚。

和她後來的情人。

這些當然不是現在的馬希莫能知道的,只是他不會忘記當提到這位曼圖亞侯爵的時候,亞歷山大臉上那頗為奇怪的神情。

根據馬希莫對亞歷山大的瞭解,那表情似乎是在說,他對那個人不太喜歡。

而現在突然聽到關於曼圖亞侯爵的訊息,聯想到曼圖亞在倫巴第地區的位置,馬希莫不由這件事上了心。

「你都聽說些什麼了?」

「是生意大人,生意,」見馬希莫似乎動了心,普拉託立刻變得興致勃勃起來「有人正在為侯爵張羅著購買武器,他似乎想要把他的領地重新武裝一下。」

「那麼他想要些什麼?」

馬希莫立刻察覺到了普拉託話中值得注意的地方,以他對普拉託如今可說是有著手眼通天本事的瞭解,如果只是普通的武器,是不可能讓他為難到來找自己的。

「大炮,侯爵想要購買最新式的火炮保護他的領地。」

馬希莫愣了下,看向普拉託的目光中露出了意外。

馬西莫自認是個虔誠的,高尚的,而且有些人優雅風度的修士。

所以對於武器他不感興趣。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很清楚,普拉託所說的最新式的火炮,並非只是那些笨重的「銅器」。

如果只是大炮,現金雖然因為種類繁多口徑不一有的各式各樣的火炮,但是總的來說這些火炮之間並沒有因為什麼劃時代的變革,而出現過於明顯的差距。

或許有些地方鑄造的火炮因為工藝精湛不易炸膛,更加耐用,可這也說不上是新式武器。

那麼如果不是火炮本身的技術,而又被普拉託刻意提到的,就只有與火炮自身威力相輔相成的射擊技術了。

馬希莫並不很瞭解羅馬忒西亞軍隊中炮兵的射擊技術,與其他軍隊的差別究竟有多大,不過即便如此他也隱約聽說過,在錫耶納和聖布吉亞諾戰役中,聯盟軍隊用火炮讓號稱炮兵強大的法軍懷疑人生的恐怖打擊。

所以現在看著普拉託,馬希莫難得顯得嚴肅起來。

「告訴我你這個混蛋,你是怎麼想的,你是要為了賺錢不要腦袋了嗎?」

「大人,我可不是那麼不知道好歹,」普拉託有點憤憤似的說「我還知道誰能讓我發大財,也知道幹什麼可能惹來麻煩,您可不要以為我只懂得賺錢。」

「我想你也不會那麼蠢,」馬希莫說著示意普拉託跟著自己向前走「說說你要幹什麼吧。」

「大人,有些商人在加洛林宮裡正在為曼圖亞侯爵到處找人,他們想要僱傭一批能夠熟練使用火炮的傭兵……」

邊走邊聽著普拉託的話,馬希莫漸漸陷入了沉思。

按照當初與法國和奧地利人簽署的協議,「熱那亞-帕爾馬-波河線」是被羅馬忒西亞公國認為自身安全的保證。

任何交戰一方如果威脅到這一條邊境,都會被羅馬忒西亞視為威脅。

只是後來與法國人那突然轉變的態度讓很多人都已經知道,這條被臨時確立的邊境線,其實只是針對奧地利人的。

有幾次,因為不必擔心側翼可能會受到襲擊,法國軍隊甚至從熱那亞出發,沿著這條邊境線一路向東,險些迂迴到米蘭東部,切斷奧地利人與本國的聯絡。

而在4月12日之後,這條邊境線更是乾脆名存實亡了。

羅馬忒西亞軍隊西部軍團從帕爾馬出發,一路向北追擊潰退的奧地利人。

幾天之後,當他們終於肯停下來時,似乎才發現自己不但已經越過邊境深入了倫巴第,甚至他們的前鋒更是早就經過被奧地利人倉皇丟棄的皮亞琴察,到了米蘭南部的帕威亞郊外了。

而在米蘭,因為格拉茨伯爵帶走了大部分駐軍以至兵力薄弱的守軍霎時變得人心惶惶。

他們很想堅守城市直到皇帝派來援軍,但是羅馬忒西亞軍隊瘋狂的進攻,讓他們意識到自己可能根本不是這支看上去完全不按套路打仗的敵人對手。

可如果就這麼捨棄米蘭,等待他們的肯定是皇帝的憤怒和懲罰。

這讓只有幾百部下的奧地利守將一時間左右為難。

就在這時,米蘭的奧地利人和正在蒙蒂納的巴倫娣前後差不多久,分別收到了來自威尼斯的外交通告。

對於困坐愁城的奧地利人,李奧納多羅萊特表示了關切與慰問。

而對作為羅馬涅-托斯卡納公國攝政的巴倫娣,威尼斯總督則毫不掩飾的提出了警告。

「……尊敬的殿下,作為倫巴第傳統的仲裁人,我不得不提醒您,任何試圖令倫巴第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的舉動,都將會被視為是對威尼斯的威脅,因此我希望您能儘快撤回進軍米蘭的軍隊,否則威尼斯將不得不予以糾正這個明顯的錯誤……」

看著這完全不加掩飾的威脅,巴倫娣先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後就下達了命令:「告訴奧孚萊依,按照計劃,準備實施波河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