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1503:歐羅巴之戰(三)我的妹妹是女武神

在如今這種局面下由他直接指揮西西里軍隊是不現實的,那樣或許不等開戰,他們就已經輸了。「聽著,你是統一的西西里女王,也是未來的阿拉貢君主,而你將來要統治的或許是個帝國,現在的一切不過是對你的考驗,冷靜下來,多想想之前在錫耶納和聖吉米尼亞諾你是怎麼指揮的。」

原本有些呼吸急促的箬莎緩慢著喘著氣,她的胸脯漸漸平復下來,因為緊張和壓抑的神色也慢慢的恢復自然。

「對不起哥哥,我害怕了,」箬莎小聲說「你說過戰略決戰就是賭我們所有人的命運,我想我之前是真的害怕了。」

「我們都害怕,」亞歷山大用力暗暗握住箬莎的手「可這場賭博是必須的,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你是我的妹妹,而你和任何女人都不一樣,你的睿智勇敢即便是男人也無法相比,而他們是你親手締造的軍隊,是如今世界上最強大的武裝力量。」

「不,你說錯了,」箬莎忽然調皮的笑了笑「他們的確是最強大的,不過他們是你的軍隊,我要親自帶領他們建立起你的亞歷山大帝國。」

看著箬莎逐漸恢復自信的臉,亞歷山大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實際上他會趕來安達盧西亞,正是因為擔心箬莎。

儘管已經經歷過義大利西西里的戰爭,但是亞歷山大知道箬莎畢竟還只是個年輕的女孩。

她或許有著較之同年齡的女孩子們絕不擁有的非凡才華,但是她無疑也承擔著絕大多數同齡人想象不到的壓力。

即便是伊莎貝拉也並沒有如箬莎這樣,她沒有親自上過戰場,更沒有過指揮一場可能決定著整個歐洲未來幾十,甚至幾百年命運的戰略決戰的經歷。

換成任何一個人,這個時候都不會比箬莎做的更好。

甚至亞歷山大深深懷疑,如果現在指揮這場決戰的是自己,是否能比箬莎表現得更出色呢?

所以當庫拉什的人恰好送來攻下料鎮的報告時,亞歷山大不禁因為這個恰逢其時的好訊息脫口而出:「庫拉什完全可以用這個好訊息換個里奧伯爵。」

不知道已經被公爵大人封官許願的庫拉什在佔領了里奧鎮之後並沒有停下來,他迅速向平原上派出斥候,同時開始猜測著那些安達盧西亞貴族中,哪個會是第一個自投羅網的倒霉蛋。

塞維利亞城方向的炮聲顯得更加猛烈些了,庫拉什把手裡的馬刀在營壘的石牆上蹭了蹭。

其實在進攻里奧鎮時,他這把刀根本沒有用到,不過庫拉什知道,接下來不久之後,或許這刀就該派上用場了。

貢薩洛同樣在密切的注視著西西里軍隊方面的動向,當手下向他報告前鋒部隊已經攻下城市外圍的沿河堡壘時,貢薩洛只是隨意應了一聲。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西西里人身上,特別是那隻據說是西西里女王親自指揮的擲彈兵團,引起了貢薩洛很大的興趣。

「聽說女王對她的擲彈兵很是信任,甚至還特意賜予王家稱號,」身邊的一個將領饒有興趣的說「而且聽說就是他們在羅馬郊外打敗了凱撒波吉亞。」

對手下的話,貢薩洛只是笑了笑,他從沒有把亞歷山大六世那個在他看來不成器的私生子當成個對手,就如同從沒有把教皇本人放在眼裡一樣。

而亞歷山大則不同。

「真是可惜,即將和我交鋒的不是貢佈雷的羅馬忒西亞軍隊,」貢薩洛對身邊的將領們說「相信我,如果是他的軍隊,或許你們就要面臨一場真正的考驗,不過西西里人也不錯,至少他們打敗了法國人。」

說到這,他又補了一句:「還有那些阿拉貢人。」

一陣鬨笑響起,從來不放過任何諷刺阿拉貢人的卡斯蒂里亞人為他們將軍的幽默感到好笑,不過看著貢薩洛漸漸變得嚴肅的神色,他們也意識到他是很認真的。

「不要輕敵將軍們,我們面前的是一支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軍隊,不要因為他們聽命於一個女人就掉以輕心,要知道敗在那個女人手下的將軍已經不止一個。」

「遵命大人。」

聽著手下將領們鄭重其事的回應,貢薩洛滿意的點點頭。

貢薩洛科爾多瓦的確是個很狂妄的人,可他從不妄自尊大。

相反在戰場上他絕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更何況對面的那個人,是他在幾年前就認為總有一天可能要與之在戰場上一較高低的敵人。

一隊王軍士兵在滿是屍體的街道上向前推進。

走在最前面的幾名士兵手中的長矛從同伴豎起的盾牌縫隙間探出,陽光照在鋒利的矛尖上時不時的帶起一道刺眼的光芒。

他們腳下有些磕磕絆絆,那是沒來得及逃走被射殺的叛軍屍體,這讓他們不得不緩下步伐,重新整隊。

雖然不是貢薩洛親自訓練出的模範軍,但是這隻在南方平叛的王軍無疑是卡斯迪里亞軍隊中的精銳。

與他們的同行相比,這些軍隊更加紀律嚴明,也更加勇敢而又堅韌。

所以與這些剛剛登岸的王軍稍一接觸,那些佔著兵力優勢的叛軍反而紛紛撤退,給了這些實際上孤軍深入的前鋒難得的喘息機會。

「那些膽小鬼正在前面集結,他們是要幹什麼,還和我們打一仗嗎?」

一個王軍小隊長邊喊著邊讓一個手下到前面,去看看那些正在這條街盡頭的街口上似乎推推搡搡,卻又並不進攻的叛軍在幹什麼。

很快,那個士兵就急匆匆的跑回來,他的臉上滿是興奮:「他們好像後面一條河擋住了,我想應該就是瓜達維爾河。」

「哦,那他們可太不走運了,」小隊長把劍向空中用力一揮「既然上帝安排他們死在這裡,我們就幫助他們去下地獄。」

這一聲吶喊成了一場屠殺開始的訊號,王軍士兵們的腳下漸漸加快,急促的呼吸,如雨般流下的汗水,這一刻他們只想找到宣洩的出口。

遠處的敵人似乎因為看到王軍士兵有些騷動,他們擁擠在一起,儘量把手裡的武器指向正逐漸逼近的敵人。

只是那個樣子怎麼看都顯得膽戰心驚,毫無戰意。

「準備!」

小隊長掂了掂手裡的劍大聲命令。

街道很狹窄,最前排的長矛手甚至只能向著自己看到的兩三個人直接戳刺,而不能有大的動作。

有人隱約看到了敵人當中似乎伸出了幾隻黑洞洞的槍口,這稍稍引起了一點不安,不過被及時叫到前面豎起的幾面盾牌讓他們略微放下了心。

已經離得很近,能夠看清對面敵人靠著驚恐不安的面孔。

同時也隱約看到了敵人身後很寬的河面。

不過讓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在那對敵人背後似乎還有一座橋。

「進攻!」

到了這時,小隊長已經沒有時間再去考慮為什麼這些敵人不逃過橋去,一聲命令從他嘴裡吼出,接著他首先大步向著敵人衝了過去。

叛軍中有人發出了絕望恐懼的喊聲,這讓王軍在還沒有衝到他們面前之前,在喊殺聲中已經有人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然後,他們聽到了帶著明顯加泰羅尼亞口音的喊殺聲,火槍的射擊聲,還有聽上去令人膽戰心驚,只有在很近的地方射擊才會如此震撼的火炮近射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