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亞里多德。
斐迪南在焦急的等待,從派往南方的手下那裡送來的報告裡得知,貢薩洛已經與亞歷山大達成了一個協議。
他們將同時向塞維利亞發起進攻,先奪取城市者,是為征服。
斐迪南對這個協議嗤之以鼻,卻又毫無辦法。
他只能等待,等待勝利或失敗的訊息,等待是趁機剷除貢薩洛這個毒瘤,還是給他一個繼續囂張跋扈的機會。
另外就是義大利。
馬克西米安終於答應了斐迪南的出兵請求,不過他付出的代價也足夠大。
那些條件中包括斐迪南必須保證胡安娜的王位,還有將來有胡安娜的子女繼承統一之後的西班牙。
除了這些之外,西班牙在梵蒂岡的勢力也必須公開支援馬克西米安吞併米蘭。
不過這一次皇帝多少還是稍稍的鬆了點口,他並沒有要求斐迪南出兵,也沒有要求他對奧地利繼續吞併倫巴第明確表態。
很顯然,馬克西米安也知道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要求並不現實。
一個臉色難看的女官從略顯陰暗的走廊深處走來,在離國王很遠的地方她就躬身行禮:「對不起陛下,女王現在不能見您。」
「為什麼?」
斐迪南壓抑著心頭怒火,他已經等了很長時間,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答,不論是作為國王還是父親,這都讓他難以接受。
女官臉上露出為難的樣子,她回想這女王當時粗魯的喊著:「讓他走,我不想見他」的情景,嘴裡有些發苦的回答:「陛下正在照顧親王,抽不出時間來和您見面,所以請您先回去吧。」
斐迪南陰沉著臉盯著面前神色緊張的女官,他知道自己不該遷怒別人,這不是她們的錯,可他還是無法剋制的發出了一聲怒吼。
「我是她的父親,她母親伊莎貝拉的丈夫,更是她的合法看護人!她怎麼敢這麼對待我?」
「陛下,請您注意您的言辭!」
儘管膽戰心驚,可是女官還是忠實的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聽到斐迪南那樣毫不客氣的話,女官鼓起勇氣提醒著他。
「夫人,去告訴她我會再回來的,如果她不想打擾到她丈夫的安靜,我希望下次來的時候能夠見到她。」
說著,斐迪南憤怒的轉身而去。
阿拉貢軍隊要進入卡斯蒂里亞,必須要有女王的許可。
即便是作為胡安娜的父親,斐迪南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他必須謹慎從事,不能刺激到卡斯蒂里亞人敏感的神經。
所以他不得不來見胡安娜,只是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斐迪南覺得自己對胡安娜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了,他甚至有些佩服當初伊莎貝拉是怎麼能忍受這樣一個女兒的。
他開始考慮著是不是應該採取一些必要手段,只是現在這種時候這麼做是否會讓事情變得不可收拾,他有些沒有把握。
這個時候他唯一能夠指望的只有貢薩洛。
「貢薩洛科爾多瓦,你從來沒有讓伊莎貝拉失望過,這一次我希望你也不要讓我失望。」
斐迪南第一次由衷的渴望貢薩洛能夠獲勝。
一聲呼嘯從頭頂掠過,那聲音沉悶中有夾雜著幾絲尖銳的刺破空氣的銳利。
不過聽到的聲音計程車兵們卻同時鬆了口氣。
炮彈從頭頂飛過去,那就意味著自己是安全的,雖然緊接著身後遠處就傳來了重物撞擊地面發出的悶響和幾聲淒厲的慘叫,但至少現在自己是安全了。
安達盧西亞士兵是同樣兇悍的,從祖輩那裡繼承下來的與摩爾人多年抗爭逐漸形成的血性,讓他們很多時候都看不起歐洲大陸的那些老爺兵。
可是現在聽著時不時飛過頭頂的炮彈呼嘯,和從對面陣地上響起的那時起時落的陣陣整齊的排槍射擊的聲浪,安達盧西亞人卻肝膽欲裂,驚恐不已。
兩姐妹湖的戰鬥在教皇亞歷山大六世到來之後不久就結束了。
教皇的出現是戰鬥結束的主要原因,不過隨即投降的那支部隊的指揮官也很清楚,他們其實已經再也堅持不下去。
這一場多少有些出乎亞歷山大兄妹預料的戰鬥並沒有耽誤太久,雙方的傷亡也並不是很大。
只是這場戰鬥卻讓一些還抱著希望的聯軍貴族們感到了真正的危機和恐慌。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快的出乎很多人意料。
炮擊,前進,騎兵衝鋒,白刃交戰,整個戰鬥以一種看似平淡的毫無特點的方式展開和發展。
可就是這一套看似簡單的進攻過程,卻讓依託著兩側湖水防守著那塊狹窄地段的部隊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陷入了混亂。
這讓那些原本還希望通過正面交鋒挫一挫西西里人銳氣的聯軍貴族很快放棄了這有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以瓜達維爾河為界,塞維利亞城被分為南北兩半。
北部城區有著塞維利亞最繁華的街道,不論是總督府還是大教堂或者是萊昂納多國王大廣場都成為了北部城區重要的標誌。
以這些早年建築為中心建造的塞維利亞城呈現出一個北寬南窄的城市格局,城南以大騎士城堡為標誌環繞而建起來的則是後來塞維利亞城擴建之後的結果。
所以當聽說要與西西里人展開爭奪維多利亞城的戰鬥時,貢薩洛手下的那些將領們是很興奮的。
他們已經做好了迅速佔領城北,然後一鼓作氣把西西里人從城南趕出去的準備,所以當貢薩洛下令讓王軍首先搶奪北岸碼頭時,他手手下的模範軍軍官們多少有些不滿。
「我必須留著你們有更大的用處,相信我,接下來的戰鬥不會讓你們失望的,」貢薩洛安撫著他們「我知道你們渴望榮譽和戰利品,不過有時候可能這兩件東西只能選擇一個,那麼我希望你們選擇榮譽,因為只要擊敗了西西里人,以後的戰利品會多得數不過來。」
和亞歷山大一樣,貢薩洛選擇把他手裡的精銳留到最後關鍵時刻。
雖然塞維利亞城還在那裡,但是兩個人卻都已經把那座城市視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對方,真正的戰鬥是在戴維利亞被攻陷之後。
城外已經可以隱約聽到的隆隆炮聲傳到總督府,這讓那些還在和唐巴維糾纏不輕的貴族們心驚不已。
並非所有的安達盧西亞貴族都參與了叛亂,而參與叛亂的貴族也都並非全是勇敢善戰的騎士。
他們當中有些人已經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有些則是純粹把叛亂當成與巴里亞里多德討價還價的手段。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計劃的也很好,向王室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之後就坐到談判桌前去扯皮,或許這會談上很久的時間,這就足夠讓他們把安達盧西亞經營成自己的小王國。
到那時候不論是現在的斐迪南還是將來的胡安娜,都不得不接受一個既成事實。可是他們顯然是錯了,不論是斐迪南還是唐巴維,似乎都沒有要只把事情在談判桌上解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