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雙王戰(二)

儘管阿拉貢軍隊十分強悍,但是這遠離本土的遠征也依舊讓他們難免忐忑,畢竟與之前參與義大利戰爭,甚至是與奧斯曼人交戰不同,他們在西西里並沒有任何支援,而他們的敵人卻可以從位於大陸上的本土及時獲得足夠的幫助。

可以說在阿拉貢艦隊返回之前,唐桑秋德伯爵的遠征軍處境並不是很妙。

可是現在正如伯爵所說,一個可以各個擊破的絕好機會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可是很快就要過聖誕節了,大人。」一個軍官有些猶豫的說「在這個神聖的日子發動戰爭似乎不是個好主意。」

「可那些瓦拉幾亞人是正教徒。」

「但這裡是西西里。」

軍官們不禁爭論起來,他們說個不停,直到察覺伯爵始終沒有開口。

「準備開拔!」唐桑秋德沒有解釋什麼,而是向軍官們直接下達了命令「扔掉所有不需要的東西,只帶上足夠的乾糧,我們要在那不勒斯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搶先趕到諾託迎擊瓦拉幾亞人。」

只是短暫的沉默,隨後房間裡瞬間爆發出歡呼,自從登陸後隱約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這一刻終於隨著唐桑秋德定下作戰的決心徹底放鬆下來。

阿拉貢軍隊一旦開始行動就異常的迅速,從收復失地運動的戰爭中磨練出來的軍隊儘管已經過了許多年,可依舊保持著的強悍作風在這時候完全展現了出來,一隊隊的阿拉貢人在街上匆匆經過時盔甲摩擦發出的聲響,與武器在冬日中帶起的冰冷寒光籠罩了卡里波。

這讓很多當地人因為不安紛紛跑進城裡的教堂,祈禱著不要讓自己捲進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之中。

海上飄來片片雪花,諾託城外的樹林已經籠罩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索菲婭把自己裹在一件很厚的毛皮大衣裡縮緊了身子,只露出一張擺脫了嬰兒肥,已經初顯少年婦人特有風韻的臉。

眉梢彎彎的顯得比以往纖細了許多,也讓她總是好像精力旺盛得永遠用不完的活潑變得溫柔了少許。

不過現在的索菲婭因為兩腮鼓鼓,卻多少有些破壞了這難得的美好形象。

特別是當她往嘴裡塞進一塊黏黏的膠糖之後,她動著嘴巴的樣子看上去就好像個肥胖的土撥鼠。

一個當地人偷偷的看著索菲婭,這是個嚮導,當初他被瓦拉幾亞人半強迫著帶到索菲婭面前時,這個人原本以為自己是要成為什麼可怕的殘暴異教魔王的食物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他見到的是一個漂亮得讓他目瞪口呆的年輕女人,而且她還是位女大公。

只是現在這個女大公一塊塊的貪婪的吃著甜食的樣子多少讓嚮導有些失望,要知道在剛剛見到她的時候,這個人甚至以為自己見到了古代羅馬傳說中的狩獵女神狄安娜。

這個人當時會有這麼想因為他看到索菲婭用一柄精巧的手弩一下就射死了條向她不停狂吠的狗,這也讓當時正對著她不停抱怨的幾個諾託的官員立刻息了聲。

隨後索菲婭就讓她的軍隊在諾託城裡駐紮下來,不過她自己卻沒有急著找地方休息,而是帶著一群軍官和嚮導來到了諾託城不遠處的郊外。

「這裡還真是個好地方,」埃利奧特看著連綿起伏隨後向著海岸一側傾斜下去的地形發出生感嘆,然後他回頭像一直不停往嘴裡塞著焦糖的索菲婭試探著問「殿下您是打算在這裡和阿拉貢人交戰嗎?」

索菲婭習慣的稍微歪起了頭想了想,接著就隨意的擺擺手似乎在敷衍的說:「就是這裡了。」

她這樣子讓埃利奧特不禁一陣錯愕,特別是在想起了箬莎之前的吩咐,他就更是感到忐忑不安。

「陛下認為阿拉貢人會主動向我們發起進攻,」埃利奧特覺得有必要重新提醒女大公事態的嚴重「唐桑秋德伯爵是斐迪南手下的得力將領,他在收復失地戰爭中的表現很卓越,是個不好對付的軍人。」

索菲婭看了眼奧利奧特,然後從旁邊侍女捧著的袋子裡又拿出兩塊膠糖放進嘴裡,隨著帶著點微酸的甜甜味道在嘴中擴散開來,索菲婭那雙大眼睛立刻滿足得彎成了兩道月牙。

埃利奧特耐著性子繼續在旁邊向索菲婭解釋著眼前的處境,瓦拉幾亞人大約2000,而聯軍大約4500,而阿拉貢人的兵力是6000。

這其實是一場無論是兵力還是局勢,對雙方來說都是勢均力敵的局面。

阿拉貢的艦隊可能很快就返回地中海西岸進而封鎖西西里切斷聯軍退路,而聯軍艦隊則隨時可以伺機襲擊阿拉貢運兵船隊,令遠征軍孤立無援。

這個時候對於雙方來說,海上與陸地上的戰鬥都變得異常重要,任何一場失敗都可能導致西西里的統治權易主。

而現在對於還沒有會合的聯軍來說局勢同樣嚴峻。

「如果當時瓦拉幾亞人就在巴勒莫登陸……」

這個念頭已經不止一次的在埃利奧特心裡出現過,只是他也知道,這畢竟也只能是如果了。

事實是,根據情報阿拉貢軍隊已經從卡里波主動出擊向著諾託逼近,很明顯,唐桑秋德的意圖就是在聯軍會合之前各個擊破。

而他選擇的目標,是兵力明顯居於劣勢的瓦拉幾亞人。

「殿下,兩天,我們只要堅持住兩天就可以等到女王陛下的援軍。」埃利奧特對索菲婭耐心的說,雖然阿拉貢人來勢洶洶,不過在他想來堅守兩天應該不算是很難的。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聽著他的話,索菲婭原本因為膠糖味道露出笑意的臉上已經漸漸失去了笑容,她的眼神緊盯著前面那片通向南方的平原,忽然她抬起雙手用力拍了拍。

一個隨從立刻走了過來,在埃利奧特莫名其妙的注視下,索菲婭從那個隨從開啟的一個小小的木頭辦公箱裡抽出一張紙歪歪斜斜的寫了幾個字,然後她從脖子上摘下掛著的戒指印章,沾了印油後用力在紙上狠狠按下。

埃利奧特悄悄看了看那上面頗為醜陋的字跡,隨後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進攻!」

這是那張紙上唯一的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