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回到別墅後卡德隆一邊恭敬的退下,一邊又試圖想盡辦法靠近那兩個人,只是看他們單獨在花園的涼亭裡密談,而四周又都由巴爾幹人緊緊守衛,這讓卡德隆心裡暗暗焦急。
亞歷山大其實也一直在好奇亞歷山大六世為什麼要攥著卡德隆這麼個籌碼。
自打從康妮歐夫人那裡聽說了關於卡德隆的來歷,他也就更加了解了亞歷山大六世的野心。
可這麼多年來亞歷山大六世卻一直沒有使用卡德隆這個籌碼,這樣亞歷山大對教皇的謹慎佩服的同時,也讓他覺得或許亞歷山大六世並不想把卡德隆這個籌碼用在對付奧斯曼人,而是打算在將來某一天成為在歐洲攪動起一番波瀾。
只是教皇顯然沒有想到突然的意外打亂了他的計劃,現在的他明明掌握著卡德隆這樣一張王牌卻沒有了使用的機會,這對於教皇來說也許更加難以接受。
這也是亞歷山大有把握最終能夠和教皇達成協議的原因之一,因為他知道亞歷山大六世是不會甘心的。
關於康妮歐夫人的訊息時斷時續,他聽說這位夫人似乎在東方十分活躍,就在年初,她不但再次拜訪了那位剛剛繼承了什葉派薩法維教團謝赫地位不久的小屁孩兒,而且還向這位自稱伊斯馬伊的薩法維君主提供了一批即便是羅馬忒西亞軍隊都只是剛剛裝備的燧發火槍和便於在野戰中發揮威力的輕便野戰炮。
當時做這筆交易的格羅根寧是並不同意亞歷山大這麼幹的。
他並不是擔心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落在一個陌生的異教國家手裡,可能會給基督世界培養出一個新的強大敵人,而是擔心那個小屁孩兒,根本無法和奧斯曼人對抗,那樣這些武器,很可能成為奧斯曼人的戰利品,進而打破地中海如今的微妙平衡。
如今的地中海形勢很奇妙,在布加勒斯特的重傷令蘇丹已經癱瘓在床將近2年,權利不可避免的被他的兩個兒子瓜分,這導致為了爭奪未來的蘇丹寶座奧特曼帝國內部風譎雲詭,形勢一變再變。
而奇怪的是,在內部亂象不斷的同時,奧斯曼帝國的海軍卻以,橫掃地中海的氣勢向著歐洲大陸一邊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威尼斯人在奧斯曼的戰爭中不但海軍損失慘重,更糟糕的是這場看上去很可能會持續很久的戰爭正在一點點的消耗著威尼斯的實力。
威尼斯就如同一個被割了無數刀不停流血的巨人,正在因為失血過多漸漸衰弱,只是布加勒斯特的慘敗,讓他們一時間在陸地上還無法恢復過來。
格羅根寧並不關心奧斯曼人是否會進攻歐洲,他擔心的是如果那個伊斯瑪儀一世失敗,那麼那些精良的武器將會成為正在小亞細亞的塞利姆的戰利品,這很可能會令原本已經十分強悍的塞利姆更是實力大增,如果是那樣,奧斯曼內部的動亂很可能就會迅速結束,到那時候地中海上的局勢就會為之一變。
格羅根寧是希望現在這個樣子能夠繼續下去的,這樣最符合他的利益。
如今的格羅根寧不但已經在西西里站穩了腳跟,更憑藉著他敏銳的頭腦和貿易聯盟強大的實力幾乎壟斷了從西西里到非洲的大部分海上貿易的路線。
獨佔性的貿易機會讓格羅根寧沉浸在財富迅速膨脹的幸福之中,正因為希望這種局面一直維持下去,所以他很擔心對薩法維教團的支援,可能會變成間接加強了原本就在內亂中佔了上風的薩利姆的實力。
因為這個,格羅根寧很是和亞歷山大信件往來的爭論了很久,雖然最終被勉強說服,不過他還是堅持,一旦形勢不對就,立刻切斷對薩法維教團的支援。
亞歷山大也知道徹底說服格羅根寧很困難,因為他實在沒有辦法告訴格羅根寧那個他很不看好的小屁孩兒會創造什麼樣的奇蹟。
看看卡德隆,亞歷山大覺得既然依舊帶著他,就說明教皇並沒有放棄野心。
一個人只要有野心就好商量,剩下的只看能夠拿出什麼樣的條件。
能夠打動一位教皇的東西並不多,不過亞歷山大手裡卻恰好有這樣的籌碼。
「陛下,有訊息說胡安娜公主的丈夫得了絕症,而公主本人的情況也不是很好,」亞歷山大看著教皇「所以如果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發現卡斯蒂利亞還有一個合法的繼承人……」
亞歷山大六世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顫了下,他向亞歷山大望去,眼中閃動著困惑的光。
「你這麼不遺餘力究竟是為了什麼呢,」教皇不解的問「我相信這會引起卡斯蒂利亞甚至是阿拉貢的動亂,這樣一來得利的將是那不勒斯女王,不過我依舊很難想象你會了為她做到這種地步,你應該知道就在現在,你的羅馬忒西亞正面臨一場決定你的公國命運的戰爭,可能你現在卻在這裡,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就在這兒,在卡斯蒂利亞或者阿拉貢,有對你來說更重要的東西。」
亞歷山大不動聲色的望著教皇,他知道以亞歷山大六世的精明遲早會發現其中的蹊蹺,不過這不要緊,他相信教皇實際上只是在掂量他提出的建議是否有足夠的分量。
「陛下,相信一個由您支援的卡斯蒂利亞女王這對您來說是肯定有著重要意義的,如果一切順利這甚至可以成為您重新返回梵蒂岡的開始。」
亞歷山大六世沉吟著,他知道這個決定對他有著什麼樣的意義,這不只意味著他必須放下與亞歷山大之間的仇怨,甚至還要與他一起來完成這個雖然的確困難重重,可一旦成功就可以獲得難以想象的巨大回報的瘋狂計劃。
「你認為唐巴維還能堅持多久?」教皇開口問到。
「如果是由貢薩洛指揮王軍,大概最多再堅持一個月。」
看到教皇聽到這個名字臉頰就抽動了一下,亞歷山大輕輕一笑,他知道亞歷山大六世不可能忘了當初貢薩洛對他的當眾侮辱。
不過亞歷山大六世卻聽出了這話裡隱含的其他意思。
「如果?」
「是的,如果貢薩洛能夠離開安達盧西亞,局勢也許就會發生變化。」
「但是這需要怎麼做?」教皇瞥了眼亞歷山大「我們都知道他他是伊莎貝拉的寵臣,沒有人能夠動搖她對他的信任。」
「或許別人不可以,但是斐迪南有這個可能,而且您不覺得貢薩洛恰恰就是可以讓這對夫妻之間產生矛盾的好藉口嗎?」
教皇有那麼一會微微陷入了沉思,雖然已經做出決定但他還是需要好好想想,太過巨大的誘惑讓他覺得彷彿有些難以置信,然後他聲音低沉的問:「那麼這對你來說究竟有什麼好處呢,如果你不能讓我明白這一點我是不會與你合作的。」
看著教皇冷漠的神情,亞歷山大點了點頭,他知道一切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一直以來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候,而在一位教皇面前「坦露實情」這在以往也許是個奢望,但是現在看來卻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陛下,您是否曾經想過,也許有一天您的後代可以成為國王?」
亞歷山大的問題,讓教皇不禁瞬間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