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傳令,敵人要進攻了!」
國王猛然站了起來,他撞翻了面前的桌子,那些食物撒得滿地都是,而他的喊聲也引起了身邊人的一陣騷亂。
路易十二繼續大聲喊著警告其他人,但是他的聲音突然被一陣猛烈的爆炸聲掩蓋住了。
那爆炸聲來的是如此突然,以致國王看到前面的營地上就如同掀起了一道道由泥土形成的巨大帷幕。
而且這不住掀起的帷幕隨著第一陣爆炸聲結束之後接踵而來的第二陣爆炸,向著國王的方向移動而來。
聯軍的炮兵在這一刻開始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的炮火準備。
「不要吝惜炮彈,打出去,全部打出去!」在羅馬忒西亞陣地上,貢帕蒂向他手下的炮兵指揮官大聲的吼著「記住,我要你在第一次炮擊時就把他們的火炮給我打啞,如果在發起進攻後我看到敵人有一顆炮彈落在我計程車兵頭頂上,我就把你塞進炮膛打出去。」
「大人這樣火炮可能會承受不住的,」炮兵軍官提心吊膽的說「火炮會炸膛,即便大炮承受得住可以後我們怎麼辦,如果敵人的援軍來了,我們就沒有那麼多的彈藥了。」
「如果今天我們勝利了,我們就可以繳獲敵人的所有火炮,可是如果失敗留著火炮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所以去幹活吧。」貢帕蒂用力拍了下炮兵軍官的肩膀,然後踩著梯子攀上一根樹枝看著遠處法軍陣地的方向「讓我們看看法國人在幹什麼。」
法國人在逃命,或者說只是在盲目的亂跑。
前所未有的猛烈炮擊,把法蘭西軍隊徹底打蒙了,他們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打擊,至少是沒有遇到過這種似乎如同長了腿般步步緊逼的彈幕齊射。
被從南北兩端的炮擊同時向著中間擠壓的法軍漸漸向著不大的古城廢墟中間的殘破街道上聚集起來,不過這卻給了他們的敵人提供了更方便的目標。
「向著那些方尖塔射擊,對,就是那片地方。」幾個有些手忙腳亂的那不勒斯炮兵,匆匆忙忙的矯正著火炮的射擊距離,他們對手裡那個古怪的工具多少還有些陌生,拿著那個放在塊木板上成三角形有著一個滿是刻度的凹昝測角儀,炮手們機械的翻動的手頭那本標滿各種數值的射擊諸元表。
「看來我們計程車兵需要多多訓練,」箬莎,遠遠看著那些笨拙的炮兵輕輕皺起了眉,她可是知道亞歷山大首先那個貢帕蒂對使用火炮是多麼嫻熟,這讓她開始琢磨是不是找亞歷山大把那貢帕蒂借過來一段時間幫自己訓練一下那不勒斯的炮兵部隊「告訴他們儘管不停的射擊就是了,我現在只要他們能夠把法國人打敗就可以了。」
箬莎的話讓旁邊的將軍們發出一陣鬨笑,現在他們可以輕鬆的陪著女王說些笑話了,眼現在他們考慮的是如何更漂亮的取得勝利。
「陛下,您要把法軍完全消滅嗎?」
一個在這個時候似乎稍顯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箬莎扭頭看去望著距她不遠的斯科普,她想了下反問到:「那麼伯爵你認為應該怎麼辦?」
「陛下,如果法國人被徹底打敗,甚至路易在這場戰鬥中戰死了……」斯科普壓低了聲音,他有些不解的看著箬莎,心裡感到一絲疑惑。
斯科普始終認為這位女王是個不可思議的統治者,即便早有與亞歷山大之間的默契,可是當初那不勒斯軍隊逼近羅馬後,也正是這位女王智慧慧和勇敢,才讓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可是現在他有些不明白,難道女王看不出來隨著法國人的失敗,原先的盟友可能就會變成新的敵人,特別是如今在羅馬忒西亞公國剛剛建立之初,維持一個巧妙的平衡才應該是最重要的。
可是現在箬莎與貢帕蒂的決定卻似乎與這個目的背道而馳,這讓斯科普不禁有些擔憂起來了。
斯科普未來的領地是帕爾馬,這樣他很清楚將來他的處境,他的領地將成為羅馬忒西亞公國在北方與倫巴第之間的一個緩衝,那麼決定他將來是否安全的,就是倫巴第未來的局勢。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箬莎看著硝煙瀰漫的古城廢墟「不過任何偉大的事業都需要冒險,如果路易在這場戰鬥中不幸戰死那是他的命運,但是你要知道在這場戰爭中羅馬忒西亞和那不勒斯已經付出夠多的代價,所以只有足夠的回報才能補償之前的付出。」
斯科普默默看了眼女王,他知道勸阻已經沒有意義,而且正如箬莎所說,在這場戰爭中迄今為止付出最大代價的就是羅馬忒西亞和那不勒斯的聯軍,那麼現在為了在戰後獲得更多的補償,同時也是為了震懾未來新的敵人,這場戰鬥顯然都是不能避免的。
猛烈的炮擊終於結束了,號角聲與吶喊聲響了起來,聯軍開始向已經被打得昏頭轉向的法軍發起了進攻。
整排整排的火槍兵走在最前面,他們威風凜凜而又殺氣騰騰,緊隨其後的是如林的長矛兵與緊湊的劍盾兵,教皇軍與那不勒斯軍隊如同慢慢合攏的鐵鉗向著敵人狠狠夾擊過去,而在戰線的北面,波西米亞輕騎兵開始向著廢墟里散亂的法軍縫隙間滲透,他們迅速把法軍分割開來,在遠處先是用短火槍一陣猛射,隨後就揮舞著馬刀飛快掠過向著他們的頭頂砍殺。
法軍崩潰的很快,當越來越多的軍隊開始脫離戰場時,將軍和騎士們終於放棄了最後的希望。
他們看到了國王的王旗向著北方移動,很多法軍不由自主的跟著王旗的方向開始撤退,越來越多的軍官和騎士加入了撤退的隊伍。
遠處傳來了若有若無的歌聲,這歌聲在戰場上顯得那麼突兀,但是聽到歌聲的那不勒斯士兵們卻先是羨慕的看過去,接著也跟著這歌聲唱了起來。
這首不知被誰起先稱為《女王贊》的戰歌漸漸傳遍了戰場,而這歌聲聽在法軍耳中卻如同死神在他在向他們發出召喚。
錫耶納-吉拉尼亞諾戰役已經接近尾聲,法軍的潰敗已經成為事實。
「我們勝利了陛下。」一個軍官因為興奮聲音有些顫抖,如果說7月15日的勝利奠定了那不勒斯在義大利半島南方的統治地位,那麼今天這場其實短暫得多的戰鬥,已經讓很多人看到了另一番未來的景象。
「不,還沒有。」
讓人意外的是,這個時候的箬莎反而不是那麼興奮了,她似有所待的看著遠方好像在等著什麼,甚至神色間好像還有些忐忑。
一個騎兵遠遠跑來,他那被汗水浸溼的上衣緊貼的身上,當箬莎的衛隊向他發出警告時,那個騎兵卻不顧一切的大聲的喊著:「敵人,法國人,他們來了!」
所有的人瞬間向箬莎看去。
和軍官們略顯緊張的樣子不同,聽到這個訊息的箬莎卻好像一下子放鬆下來似的吐出口氣,然後才輕聲說:「終於來了。」
1051年7月18日下午,經過錫耶納-吉拉尼亞諾戰役連續慘敗的法軍主力,在付出巨大的慘烈代價之後,終於突破由羅馬忒西亞軍隊防守的北部陣線,與向南一路退卻的法軍夏爾侖部會合。
但是等待法蘭西軍隊的,卻是另一個更加糟糕的局面。
威尼斯與費拉拉聯軍出現在了他們的背後,法軍北撤的路線再次被截斷了。
這一天晚上,一個法國人穿過戰線來到了那不勒斯人營地。
看著這個熟悉的法國人,早有準備一身盛裝的箬莎向他露出了笑容:「我已經等你很久了尊敬的騎士,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看著那不勒斯女王那甚至稍顯天真的笑容,夏爾侖在心裡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去和他們談判,無論他們提出什麼條件都可以談,我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在這裡已經沒有榮譽和財富可以追求,只有死亡和更大的麻煩,所以只要可以容忍我可以接受他們的苛刻條件。」
想著臨行前國王的託付,夏爾侖深深吸了口夜晚悶熱的空氣。
「陛下,我們都知道您和我們一樣需要一場談判,而且我們也的確付出了足夠的代價,」夏爾侖向箬莎鞠了個躬「所以請提出您的條件吧,我想這次應該不會再有大炮來打擾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