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3700名教皇軍向那不勒斯軍隊的陣地發起衝鋒時,一開始認為教皇軍依舊不堪一擊的那不勒斯軍隊很快就嚐到了苦頭。在一群有經驗的軍官帶領下,教皇軍的隊形比之前不但嚴謹,而且也更趨於是一個整體而不是雖然拿著武器,也知道該如何戰鬥,卻就是不知道該怎麼結合起來發揮更大威力的烏合之眾。
而現在他們知道該怎麼做了。
一名科森察騎兵喘息著穿過面前的陣型,剛一來到隊伍後面就支撐不住從馬上滑了下來,他身上的鎧甲痕跡斑斑,剛才為了抵擋住試圖從右翼迂迴的教皇軍,他們費盡了力氣,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把敵人打了回去。
「教皇軍又要攻上來了!」
遠處有人這麼喊,這引起了原本剛剛退到後面的隊伍的騷動。
一個原本要攙扶那個騎兵計程車兵不得不打了個招呼就跟著同伴向前走去,同時嘴裡還惱火的嘟囔著「這還有沒有個完」之類的抱怨。
教皇軍已經是第四次發動進攻了,雖然前三次都被擊退,但是這還是讓那不勒斯軍隊對這個不久前還被打得焦頭爛額的軍隊感到很意外。
「看來,凱撒的確找到了些有用的人,」箬莎站在一棵樹的樹蔭下看著遠處陣地上不時飄起的硝煙,隨後問著少許有點嗆人的硫磺味道對身邊的人說「他們現在已經要向中央發起進攻了嗎?」
「是的陛下,他們之前曾經試圖迂迴我們的側翼,」一個侍從軍士立刻回答,他有些緊張,因為這只是他第二次參加真正的戰鬥,而之前在羅卡迪帕斯山戰鬥時候,他還只是個擲彈兵連裡的副旗隊官「不過在被我們擊敗之後,凱撒的軍隊正在向中央集結。」
「看來他是已經決定和我決戰了。」
箬莎美麗的海藍色眼睛睜得大大的,她隨手從面前支開的桌子上拿起一根雕刻著花紋的小指揮棒在地圖上點著,雖然她對於怎麼指揮更大的軍隊並不十分嫻熟,但是對於如何使用她的擲彈兵,箬莎卻是有著旁人難以比擬的豐富經驗。
「陛下,也許您應該稍微向後撤退一下,」侍從軍士稍顯緊張的的提出建議「如果教皇軍真的開始對這片陣地發起進攻,您現在的位置就不太安全了。」
侍從的話讓箬莎笑了起來,她扭頭看了看那個侍從,見他臉上立刻露出興奮的樣子,箬莎的神色慢慢嚴肅下來。
「你知道嗎,我曾經指揮擲彈兵和奧斯曼人作戰,當時的我們甚至連一支能夠幫我們擋在身前的像樣長矛兵都沒有,可我們打贏了,而你們在學校裡學到的那些戰例當中,就有我的那次戰鬥。」
侍從軍士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知道自己已經觸怒了女王,不過看著女王那驚人美麗的容貌,侍從軍士不知道從那來的勇氣大聲說:「陛下如果您一定要留在這裡,請允許我帶領衛兵站在您的身前,否則按照我在學校學到的知識,我有權三次向您提出建議。」
「哦,你可真是個優秀的學生,看來對怎麼當個侍從軍士倒是已經很熟悉了,」箬莎露出了一絲淺笑,不過說完她的目光就望向了遠處,同時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嚴肅「好像開始了。」
箬莎的話讓四周所有人的目光不由投向陣地,而這時隨著一陣陣時斷時續的號角聲,教皇軍的身影透過戰場上瀰漫的硝煙,漸漸出現在那不勒斯軍隊的面前。
凱撒的第四次進攻開始了!
這時的凱撒正騎在一匹頗為雄健的戰馬上,看著前面隊形雖然不是很緊密,卻始終保持著大致陣型的軍隊,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已經是第四次進攻,教皇軍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是雖然如此他的軍隊卻依舊能保持著這種頗為有序的姿態,這已經足以能讓任何一個將領為有這麼支軍隊感到自豪了。
「這正是我需要的,」凱撒對身邊的親信們稍顯激動的說「我們從厄爾巴逃出來的時候誰能想到只有這麼短的時間就有了這樣一支軍隊,這簡直就是上帝賞賜給我們的奇蹟。」
「是屬於您的奇蹟,大人。」一個親信乖巧的說。
「對,的確是給我的,不過我不會忘記你們每個人,我們一起逃出來的時候有63個人,現在我們有55個,不過我向上帝發誓我絕不會再讓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輕易犧牲。」
凱撒的話讓身邊的衛兵們不由一陣歡呼,這些跟著凱撒一起逃回羅馬的衛兵,如今是他身邊最忠誠的一群,這讓他們相信自己當初決定跟隨公爵冒險逃出那座囚徒之島,是完全正確的。
前面傳來了整齊的槍聲,凱撒不用看也知道這是那不勒斯人在射擊,這讓他不由很羨慕那個擁有如此一支精銳部隊的那不勒斯女王。
「如果這支軍隊歸我所有該多好,還有那不勒斯,我曾經就差一點成為那個國家的國王。」
凱撒心頭閃過這個念頭,他想起曾經動過向那不勒斯求婚念頭的往事,這讓他在短暫的瞬間忽然有了個想要娶對面那個女人為妻的想法,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就消失不見。
畢竟他如今能和路易十二關係密切,很大原因是他的妻子是路易的表妹。
「進攻!」
凱撒發出了命令,瞬間號角聲響徹戰場,教皇軍開始反擊。
在葡萄園前面不大的開闊地邊緣,教皇軍的屍體已經形成了一條雖然不規則卻很明顯的界限,很顯然凡是越過這條界線的人很少能活著逃回去。
戰鬥已經進行到了下午,讓那不勒斯人很意外的是,雖然付出了很重的代價,教皇軍也只是士氣低迷,卻並沒有崩潰。
而且就在剛剛的進攻中,教皇軍的火槍兵居然一度與那不勒斯軍隊展開了對射。
雖然時間短暫,而且因為有著矮牆作為防禦,教皇軍幾乎沒給那不勒斯人造成什麼威脅就立刻被擊退了,但是這已經足以讓交戰雙方都不禁有些既激動又意外。
這個時候還沒有人意識到,這是進入火器時代後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火器對射!
凱撒騎著戰馬沿著陣線不停奔跑著,他的銀色面具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頭黑髮被風吹得向上飄揚,獵獵飄擺的披風在身後如同一副巨大的翅膀。
凱撒太激動了,雖然只是那麼短暫的一瞬,但是他卻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這支軍隊走向輝煌的希望。
對面的那不勒斯陣線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歡呼聲,凱撒勒住韁繩仔細看著,雖然看不到什麼,但是隨著傳來的歡呼聲,他意識到那不勒斯女王箬莎科森察也和他一樣到了戰場的前方。
「那女人倒是膽子很大,」凱撒自語一聲,接著猛然拔出了他那柄心愛的刺劍「士兵們,你們抵擋了那不勒斯人的打擊,你們讓他們知道他們並不可怕,而你們比他們更可怕!」
凱撒大聲的向教皇軍士兵喊著:「你們聽到了嗎,那不勒斯的攝政女王已經到了前線,難道你們會被一個穿裙子的女人嚇倒嗎,我看到你在戰鬥中很勇敢,那麼現在告訴我你害怕那個女人了嗎?」
「當然沒有,我正準備去親口問問她是不是真的曾經在布加勒斯特打敗過奧斯曼人。」庫拉什懶散的站在那裡,他手裡還擺弄著一柄馬刀。
「說的好,那麼你們呢,我的衛兵們,你們做好準備和我一起去拜訪那位敢於挑戰教皇的女王了嗎?」
「願意跟隨您到任何地方!」
一個衛兵的喊聲換來的是53個人的高聲響應。
「那麼,我將衝在最前面,而你們只要跟隨我,讓我們去打敗那個愚蠢的女人!」
凱撒高高舉起了刺劍,隨著劍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光,他催動戰馬首先向著那不勒斯軍隊的陣地衝去!
「跟隨公爵!」
一片戰馬的蹄聲從後面如雷般轟鳴響起,原本不大的開闊地只在瞬間就被越過,前面的矮牆已經近在眼前!
忽然,凱撒看到一張讓他在頃刻間就為之著迷的臉,看著那個就站在矮牆前,身穿盔甲的女戰神,他腦海裡迅速閃過了拉迪亞金幣上的那個迷倒了無數人的美麗形象。
凱撒手裡的劍已經舉了起來,他相信以自己的力量和戰馬的衝擊速度一定能把那個女人一劍刺穿!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驚呼!
凱撒不由拉住戰馬回頭看去,然後他驚愕的看到,除了他和他的那些衛兵,後面原本應該緊跟而上的教皇軍卻依舊留在原地紋絲沒動!
就在凱撒因為這一幕目瞪口呆時,他聽到了一個清脆而又悅耳的命令:「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