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狂妄的將軍

所以不論如何張狂跋扈,只要女王寵信自己就是安全的,甚至必要時候還必須要這樣,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疑心很重的斐迪南放心自己。

「歡迎您公爵,上帝保佑我們的英雄,是您的壯舉阻止了異教徒的入侵。」

「尊敬的大主教,上帝的確保佑了我,至少沒有讓我因為缺兵少將死在異國他鄉,」貢薩洛走上前去,用滿是挑釁的眼神看著這位據說是斐迪南的親信之一的神職人員「我曾經不止一次的請求國王給我增兵,但是他給我的回信除了空洞許諾什麼都沒有,如果說我能取得如今的戰績是上帝和我自己的功績,我一點都不覺得是誇張,因為你的國王除了開始那可憐的一點軍隊外,沒有給過我一點點的實際幫助。」

貢薩洛說完也不理會目瞪口呆的大主教,自己獨自向教堂裡走去。

瓦倫西亞大主教臉色難看的站在臺階上,在他的旁邊幾個教區主教同樣呆若木雞,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貢薩洛在剛一見面就會說出這種讓大家都無比難堪的話。

大主教臉色沉沉的轉身跟在貢薩洛後面,看到他恭敬的在進入教堂前就半跪下來親吻胸前的十字架,大主教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壓抑著怒火向他伸出手。

貢薩洛很恭敬的親吻了大主教的手,但是隨即他就不耐煩的站起來,看著教堂的高大入口發出一聲讚歎:「這真是上帝的傑作,不過當初我許諾過會守住這片上帝眷顧的土地,現在看來這裡所有的人應該為我給他們帶來的安全感謝我的恩情,不是嗎大主教?」

大主教的臉色已經說不出的難看,他覺得這個人比傳聞的還要狂妄和粗魯,特別是現在,大概他已經知道為什麼伊莎貝拉女王那麼急迫的要把他召回來,這就讓他更加的肆無忌憚了。

「國王希望你能儘快趕到薩拉戈薩,他想要親自聽取你在西西里的經歷。」

大主教刻意把西西里說的很重,他在提醒貢薩洛不要忘記當初他擅自行動參加威尼斯人的戰爭這件事,還沒有完呢。

貢薩洛聽出了大主教飽含警告的暗示,他撫摸了一下他那個碩大的下巴,然後向大主教露出了微笑。

「那麼您認為我應該去見國王了?」

「這是一個臣子的義務不是嗎?」大主教的臉上已經陰沉似水了,他粘著十字架上的寶石掛珠,用滿是探究的語氣說「上帝賦予君主們統治的權力,那麼這種權威就是不可侵犯的,任何試圖難道它的人都該受到懲罰,公爵你不覺得是這樣嗎?」

「當然是這樣,不過至少這位君主應該是被人尊重的,否則這個權威很容易就變成虛張聲勢,」貢帕蒂毫不留情的反擊讓大主教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可他還不肯罷休,而是繼續說「我曾經在第一次出征那不勒斯的時候給阿拉貢送回了大批的戰利品,那個時候國王對我不但尊敬還有著足夠多的友誼,可是這一次他卻對我一直橫加指責,我想這只是因為我沒有滿足某人從我這裡榨取財富的私心,這樣一個品德讓人懷疑的人怎麼可能得到我的尊敬。」

大主教輕輕張開了嘴,他很想說什麼,卻發現根本無法出聲。

他實在想不到貢薩洛會狂妄到用如此無理的言行直接指責斐迪南。

「所以要讓我到這樣一個國王面前屈躬卑膝是不可能的,」貢薩洛看了眼大主教,他知道很快他的這些話必定會傳到斐迪南那裡,不過他已經決定直接趕往巴里亞多德,伊莎貝拉信中雖然沒有直接說明,但是貢薩洛卻還是在字裡行間感覺到了女王的憂慮「所以我會把在威尼斯的一切寫成一份報告,不過我本人是沒有時間在這裡耽誤了。」

貢薩洛說完向大主教敷衍的行了個禮,就轉身向停在臺階下的馬車走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走進瓦倫西亞大教堂。

在他身後,大主教死死盯著這個卡斯蒂利亞人的背影,到了這時他不能不承認國王當初費盡心機的要把他打發得遠遠的,果然是有原因的。

貢薩洛雖然狂妄,卻並不盲目自大,他敏銳的感覺到在阿拉貢不能久留,而在與堤埃戈見面後,他的這個擔心得到了證實。

讓貢薩洛略感意外的是,堤埃戈和他見面的地方居然是甘迪諾公爵夫人瑪利亞德盧納在巴倫西亞城外的一處別墅。

而讓他更沒想到的是,這位公爵夫人似乎和堤埃戈有著某種不為人道的關係。

這多少引起了貢薩洛的好奇,不過很快瑪利亞德盧納向他透露的一個訊息讓他沒了打聽那些亂七八糟事情的心情。

「很顯然,薩拉戈薩宮廷裡有人正在試圖對您不利。」

瑪利亞德盧納看著對面皺著眉梢的貢薩洛,她當然認識這位伊莎貝拉麵前的寵臣,之前貢薩洛在羅馬面對亞歷山大六世時的桀驁不馴讓她印象無比深刻,不過現在她看著這個人卻多少有些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說起來很奇怪,這種感覺居然是來自旁邊這個她之前不屑一顧的巴利阿里商人。

正是這個人利用她的私情威脅她在薩拉戈薩宮廷裡暗中散佈關於對貢薩洛的不利訊息。

隨著一個個或真或假的謠言,薩拉戈薩宮廷中對貢薩洛的猜忌也越來越嚴重。

正因為這樣,瑪利亞德盧納清楚的知道斐迪南對貢薩洛的忌憚已經到了什麼地步,而這也正是堤埃戈一直以來費盡心力希望達到的目的。

現在,貢薩洛就在她的面前,但就是這麼一位受到伊莎貝拉寵信的愛將,卻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旁邊這個看上去恭敬有禮的商人玩弄與股掌之間。

瑪利亞德盧納忽然在這一刻覺得這個巴利阿里商人有著一種讓她難以抵抗的魅力,和這個看上去並不起眼,卻能生生撬動兩個王國宮廷的人相比,那個佩德羅卡德隆就顯得那麼做作而又蒼白無力,哪怕是他膽大包天的謀殺了喬瓦尼,可和這個人比起來又算的了什麼。

這個人可是讓兩個君主都成為了他的獵物。

想到這個,瑪利亞德盧納心裡忽然有絲悸動,她想起了雖然堤埃戈有著如此了不得的手腕,但是這一切卻最終都是來自那個羅馬忒西亞公爵。

那麼那個人又有著什麼樣令人乍舌的野心呢。

只是這時貢薩洛的話打斷了瑪利亞德盧納的遐想。

「那麼告訴我你的建議,」貢薩洛對堤埃戈說「我已經決定立刻離開阿拉貢,不過你真的認為斐迪南會對我不利嗎?」

「那麼您為什麼不直接在巴塞羅那上岸呢,還是您自己也對斐迪南並不放心?」堤埃戈沒有因為貢薩洛的身份而顯出絲毫的怯懦,對他來說能夠讓他感到敬畏的大概只有那對兄妹「公爵,斐迪南對您的敵意是很明顯的,所以您現在能做的不止是立刻離開阿拉貢,甚至必要時候您應該直接趕往安達盧西亞,而不是到巴利亞多德去見女王。」

「你說什麼?」

貢薩洛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中閃動著危險的神情。

「請放心公爵,我不是在挑撥您和女王的關係,」堤埃戈擺擺手「相反我認為這樣才是您向女王盡忠的表示,要知道現在斐迪南正藉口他與法國人的和談損害了阿拉貢的利益,然後試圖利用這個理由干預干涉卡斯蒂利亞的統治,為此即便是伊莎貝拉女王也無法回絕他,那麼您認為這個時候如果他因為您的無理而對您予以懲罰,您認為這對女王是不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貢薩洛的神色慢慢變得嚴峻起來。

他知道堤埃戈的話並非是全無可能,至少斐迪南的野心是毋庸置疑的。

那麼如果真的出現了那種情況,即便他一直深信女王對他的寵愛,但是在丈夫與寵臣之間,貢薩洛真的不知道伊莎貝拉會選擇誰。

「所以現在能幫助您的只有安達盧西亞的叛軍了,」堤埃戈向貢薩洛笑了笑,他知道已經成功的打動了這位伊莎貝拉的愛將「只要他們存在一天,您不但就是安全的,而且也是不可取代的,所以您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直接趕往安達盧西亞,那樣不但對您自己有利,對女王來說也避免了很多麻煩。」

貢薩洛的大下巴似乎抖動了一下,他的目光盯堤埃戈臉上好久,然後他悶聲悶氣的問:「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麼,我知道你們這麼為我著想絕對不會只是為了你自己說的那點生意,那麼你或者是你的主人究竟想幹什麼?」

貢薩洛說著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同時他的眼中再次露出了可怕的殺機。

「為什麼嗎?」堤埃戈聳了聳肩膀,看著貢薩洛殺人的眼神,無奈的說「好吧我坦白,這一切都是為了一頂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