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的野心的確是太明顯了,她那試圖在伊比利亞建立新聖地的種種行為是那麼顯而易見,似乎完全是已經不加掩飾,這也難怪會引起曼努埃爾的不安,畢竟如果有一天他那個岳母忽然決定以人間天國的世俗君主名義統一整個伊比利亞,那麼他面臨的可能就是一場災難了。想到這些,亞歷山大腦海裡忽然閃過個奇怪念頭,那就是曼努埃爾試圖重新組建十字軍的狂熱或許其實也是一種藉口,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證明自同樣是虔誠的甚至更瘋狂,只有這樣才有理由和野心越來越大的伊莎貝拉抗衡。
亞歷山大被這個念頭迷住了,而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他看曼努埃爾的種種行為就莫名其妙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或許是葡萄牙人後來在海上建立起的貿易帝國的印象太過根深蒂固,亞歷山大始終把他們和狡猾的商人與貪婪的殖民者划著等號,正因為這樣在他看來這個國家的人更關心的始終是追求財富,就這點來說他們和任何熱衷開闢領地和掠奪的國家沒什麼區別。
「陛下,我當然可以把您的看法向梵蒂岡報告,而且這也的確是我的任務,不過在這之前我覺得您似乎也應該聽聽我的建議,」亞歷山大向有些不解的曼努埃爾說「您應該已經知道哥倫布通過他的航線發現了新的土地。」
「印度,他到了印度的東海岸這個我們都知道,公爵那麼你有什麼建議?」曼努埃爾微微皺眉,這個他的確已經知道,而且就在不久前還親自召見了達伽馬,雖然達伽馬和那個傑姆斯哥倫布向他展現的新航線的前景異常美好,可曼努埃爾在激動之餘卻依舊拒絕了他們,現在聽到亞歷山大舊話重提,這讓他有些不快「我們有一條很明顯的界線,這個你應該比更清楚。」
「教皇陛下欽定的世界分界線。」
「對,正因為有這個我才能和王后的父母和平相處,否則也許我們雙方的艦隊在海外就要為了爭奪地盤打個你死我活了,不過現在我們大家相安無事不是嗎,那個哥倫布或許在在他那條航線上賺的很多,可我也並不虧。」
曼努埃爾稍顯得意的說,同時他有些奇怪的看著亞歷山大,雖然教皇出身瓦倫西亞,可他倒也不會認為亞歷山大六世就一定會多麼偏袒那對夫妻,畢竟梵蒂岡勢力複雜,他在那裡也不是沒有代言人。
所以對教皇的公允,曼努埃爾不是很擔心,可即便這樣他也不會認為亞歷山大六世會反過來和那對夫妻為敵,那麼現在這位教皇的「賢婿」如此慫恿他關注哥倫布的航線是怎麼回事?
感覺到曼努埃爾懷疑的眼神,亞歷山大覺得該說些真正能打動他的事了。
「陛下,我會提醒您這個,是因為有個或許稍顯荒誕,可如果是真的就太過不可思議的傳言,」亞歷山大向前微傾身子,在國王耳邊說「不知道您是否聽說過一個叫阿美利哥維斯普西的航海家,我想您的航海事務所主官員埃里奧多唐安東尼奧可以向您介紹這個人的具體情況,我要說的是這個時候這個人應該正在哥倫布發現的那些所謂印度海岸和群島附近探險,而根據他的推測,哥倫布到達的很可能並非是印度。」
「不是印度,那是什麼地方?」曼努埃爾詫異的問。
「阿美利哥維斯普西認為哥倫布發現的是一片以往任何探險者都沒有到過的地方,也是任何一幅地圖上都從未標註過的土地,也就是說這是片全新的,之前從來沒有人知道的地域,而且那地方的面積很大。」
曼努埃爾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是說,那是一片哪怕是在主前也完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國王小心的問,畢竟在如今這個時代很多人都認為這個世界已經被完全探索光了,可以說世界上沒有任何地方不為人所知,可現在亞歷山大的話讓曼努埃爾有些坐不住了。
一片完全沒有被前人發現,而且還擁有著巨大財富的地方,這意味著什麼曼努埃爾是很清楚的:「那地方,很大?」
「現在還不清楚。」亞歷山大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完全說出太詳細的東西,甚至就是阿美利哥維斯普西對新大陸猜測其實現在也還沒有出現,按照時間算阿美利哥維斯普西這個時候倒是的確應該正在新大陸探險,不過他正式對哥倫布的發現提出質疑,卻是要在幾年之後了。
可這並不要緊,阿美利哥維斯普西不可能知道有人提前就為他的成就站腳助威,也不會知道有可能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不過根據那個阿美利哥維斯普西的推測,或許哥倫布完全小看了他發現的那片土地的規模,那地方大得出乎人的意料,」聽著曼努埃爾的呼吸慢慢變得凝重起來,亞歷山大繼續說「哥倫布到達的地方溫暖甚至有些炎熱,根據他的描述那些地方的氣候近似非洲那些,而根據的阿美利哥維斯普西的研究,他發現似乎在那片土地的北方或是南方更遠的地方都有很漫長的海岸線,那些地方甚至有些寒冷,這就是說那裡很可能是一片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的陸地,一個真正的新世界。陛下我想您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真有這麼一片陸地意味著什麼吧。」
曼努埃爾默不作聲的緩緩點著頭,他的目光這時候早已經不再注意下面場地裡依舊在來回奔跑的那些騎士,而是眼神定定的看著眼前的欄杆出著神。
過了一會,他忽然回頭對亞歷山大說:「讓你的那個哥倫布來見我。」
「很抱歉陛下,傑姆斯去了卡斯蒂利亞,」看到曼努埃爾臉上露出惱火神情,亞歷山大繼續說「事實上他是因為聽說了他哥哥克里斯托弗哥倫布似乎遇到了麻煩才急著趕去的,不過據我所知他似乎把他知道的一些關於新航線的事告訴過達伽馬。」
「是這樣?」曼努埃爾不禁又露出一絲喜悅,他用力抓著身前的木頭欄杆,時而抓緊時而鬆開,過了一會他好像下定了決心,扭頭對不遠處的隨從下令「去叫達伽馬讓他來見我,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