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施洗日前

而且隨後緊跟著滲入巴爾幹的貿易聯盟的操縱,這些錢能夠發揮的作用肯定要遠比那些稅收大的多。

而且因為這些錢完全是以奧古斯特和凱瑟琳的名義使用出去,自然所有的收益也都歸他的兒女所有。

這些豐厚的收益能大量降低大公一家對稅收的花費需求,這當然會讓瓦拉幾亞人很高興。

只是,他們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正是這種完全不依賴稅收的大公家族產業,會逐漸形成一個完全脫離於瓦拉幾亞國庫財政之外的體系?

也許他們最終還是會發現吧,不過亞歷山大相信真到了那個時候,這個完全由「亞歷山大家族」控制的龐然大物,已經足以能夠撼動這個國家的根本了。

亞歷山大並不像有些人猜想的那樣試圖通過影響索菲婭掌握瓦拉幾亞。

他是想把這個國家「買下來」。

有錢好辦事,在亞歷山大許諾會自掏腰包之後,瓦拉幾亞人對施洗日慶典的熱情更高了。

一座座花團錦簇的花門在街上矗立了起來,布加勒斯特大教堂更是被裝飾一新。

兩個很大的青銅天使雕像的大理石基座已經提前用相同大小的木頭框架代替著安置在了古老而又著名的花冠廣場上,將來這裡會有兩座以奧古斯特和凱瑟琳為形象的雕像拔地而起。

按照設計這些雕像的一位來自希臘的流亡藝術家的構想,這兩座天使像的目光將和另一座在大教堂門廊上新樹起的聖母像形成一個完美的三角形,而索菲婭顯然就是這座聖母像的原型了。

慶典安排的是這樣隆重,同時越來越多的人也隨著施洗日的到來湧入了布加勒斯特。

巴耶塞特二世的鎩羽而歸讓巴爾幹的局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新的王國與新的君主在這片土地上開始嶄露頭角,而布加勒斯特和薩格勒布則是這場角逐的兩個引人注目的地方。

一些國家的使者趁著為孿生子施洗觀禮的名義來到布加勒斯特,而他們的真正目的是為了弄清楚有了新君主的瓦拉幾亞,在當下的巴爾幹會對鄰國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亞歷山大也知道這些使者的真實意圖,他並不很在意那些人,他只希望能借著這次施洗給自己的兒女最榮耀的那一刻,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在離開後感到遺憾。

所有人都很忙碌,阿洛霞也不例外。

因為是索菲婭的好友,她同樣也參與了洗禮的準備,而且由於她是克羅埃西亞國王的侄女和使者,瓦拉幾亞人就對她更加恭敬有加。

這讓阿洛霞有了很方便的機會能夠以各種理由進出城市,而且也可以把更多的人不著痕跡的帶進城裡。

在這期間阿洛霞終於看到了摩爾科臉上的傷疤。

那真是個可怕醜陋的大洞,雖然有一層看上去硬邦邦的黑肉覆蓋住了臉頰下的骨頭,但是當他開口說話時候就好像有兩張嘴在蠕動一般。

這讓阿洛霞在難以想象是什麼武器給他留下這樣傷口的同時,也難以想象他當時究竟承受了什麼樣的痛苦。

「是火槍留下的,」摩爾科解釋的時候臉頰抽搐幾下,似乎想起了當初這個傷疤「我被迎面打中了一槍,當時就好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似的並不是很疼,在掉下馬的時候我還看到了兩顆被打飛的牙齒,可在那之後我才感到那種可怕的痛苦,那是一種恨不得自己解決了自己的感覺。」

阿洛霞聽著摩爾科的話,她既感到可怕又有些心疼,摩爾科之前所犯的錯誤甚至罪行在這一刻似乎變得不再重要,或者在看到他臉上的傷勢後,阿洛霞就一廂情願的認為他已經為之前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她希望摩爾科這次返回克羅埃西亞是為了能有個機會重新開始生活,可是現在她知道其實不是這樣,只是一切已經晚了,她輕信了摩爾科的話,讓自己陷入了可怕的絕境。

「幫助我阿洛霞,我們會有個新生活的,那個庫拉什的弟弟他完全配不上你,而且你覺得那叔叔會真的讓你嫁給那個小文書官,他一定會給你找門對他有好處的親事,到那時候你覺得誰能保護你?」

摩爾科的話讓阿洛霞心煩意亂卻又暗暗覺得有理,就是在這種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心思的彷徨中,阿洛霞按照摩爾科的吩咐把他悄悄帶進了城。

1500年5月7日,這一天是奧古斯特和凱瑟琳出生40天整。

原定一個月的洗禮日因為儀式規模的不停擴大而不得不向後推延,而且根據慕首的建議,5月7日恰好是正教曆法中記錄的布加勒斯特建城日,這個重要日子所具有的特殊意義足以讓牧首建議把施洗日選在了這一天。

5月7日清晨,涼爽的微風從窗子吹進來,已經醒了的索菲婭揉了揉眼睛,扭頭看了看躺在一旁的亞歷山大,眼睛立刻彎起來顯滿是笑意。

這是索菲婭生產後第一次比亞歷山大醒的更早,每天早晨她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都是亞歷山大正忙著哄著雙胞胎的背影,而昨天晚上因為要為今天的施洗日做最後的準備,亞歷山大直到深夜才回到房間休息,而索菲婭為了讓他能睡個好覺,乾脆讓人把兩個孩子送到了另一個房間由保姆照顧。

亞歷山大開始還有些不高興,可或許是不想吵醒已經睡下的孩子,亞歷山大最終沒有把他們抱回來,只是剛一躺下他就很快進入了夢鄉。

索菲婭半趴著看著近在眼前的亞歷山大,專注的眼神讓她顯得很認真,看著連眼睫毛都很清楚的這張臉,索菲婭又彎起雙眼露出了笑容。

索菲婭覺得現在的自己大概是最幸福的一個人了,如果不是納山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這讓她覺得有些遺憾之外,其他的就再也沒有什麼讓她不滿意的了。

走廊裡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然後敲門聲響了起來。

索菲婭起身披上衣服下了地來到門口,她先是開啟個門縫向站在外面的侍女示意不要大聲,然後立刻側身出了房門,同時把門關緊。

「殿下,您和公爵殿下該做準備了。」

站在稍遠處的女官提醒著,看到索菲頭髮散亂完全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這個出身布拉格宮廷的女官只能暗暗嘆口氣。

事實上不論是王后還是女官都已經放棄了想讓索菲婭變成個貴婦人的打算,畢竟對於一個動不動就揮舞著把大劍追殺砍人的女孩來說,當個貴婦人實在是件很困難的事。

索菲婭立刻擺擺手試圖讓女官的聲音放低點,可隨著房門的響聲,亞歷山大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我想我們已經睡好了。」

索菲婭轉過身,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亞歷山大,隨著兩扇房門開啟,從通往隔壁房間過來的保姆們也抱著雙胞胎跟著走了出來。

「下次不要再把孩子們送到其他房間了,」亞歷山大走過來把索菲婭額前有些亂糟糟的髮絲攏好,然後低頭小聲說「我希望這段時間裡能隨時隨地和你們在一起。」

索菲婭的心忽的一跳,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亞歷山大會這麼迷戀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每個時光,因為隨著洗禮日的來臨,也就意味著他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這個念頭讓索菲婭的好心情一下子蕩然無存,她不顧旁邊的人緊緊的抱住了亞歷山大,同時把頭紮在他的懷裡。

「好了,大家都看著呢,你這個樣子可不好,別忘了今天是奧古斯特和凱瑟琳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亞歷山大說著低頭輕吻了下索菲婭的頭頂,然後回身看向被保姆們抱在懷裡,正在用誰也聽不懂的咿咿呀呀相互打招呼的兒女「相信我,今天對他們將是個特殊的日子,或許將來當他們繼承這片土地的時候,瓦拉幾亞已經有了新的名字。」

看著因為自己的話露出疑惑的神情的索菲婭,亞歷山大在她耳邊低聲說:「那時候,也許這個國家會變成‘羅馬人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