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交換條件

來到羅馬後,諾爾梅齊忽然對那些充斥羅馬大街小巷,甚至是把梵蒂岡的廣場當成了做生意的場所的娼妓感起了興趣,這讓他決定暫時放下手頭的繁忙工作,好好的慰勞一下自己。當亞歷山大聽說了關於諾爾梅齊一夜之間逛足了半條花街的壯舉時,他沒有對諾爾梅齊的行為做出什麼評價,而是簡單的命令人為諾爾梅齊在外面找了棟房子,同時給還在蒙蒂納的吉娜佈列吉特寫信,要她派幾個手腳乾淨的醫生過來。

「我會安排人教會他們怎麼照顧病人,特別是一些看上去很糟糕的。」亞歷山大在給吉娜寫信的時候多少有點無奈,說起來他對諾爾梅齊還是很看好的,不過在知道了他乾的蠢事後,亞歷山大覺得還是讓他離自己遠點比較好。

亞歷山大並不反對男人的放縱,至於說那些妓女,當然有很多是迫於生活,但是其中也不乏純粹是希望用這種不需要付出多大代價就賺大錢的女人,對這種女人亞歷山大同樣也不想去申斥,畢竟每個人有自己的生活,至於究竟要為這種選擇付出什麼代價,那也是選擇的結果。

不過他卻不想看到梅毒這種骯髒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眼前,更不希望因為放任這種行為帶來嚴重後果,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就是無節制的放縱讓很多法軍染上了梅毒,而後他們有把這種在當下還沒有被人發現和關注的可怕病症帶回了法國,然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這種被法國人被稱為「羅馬病」的病症肆虐法蘭西,最嚴重的時候甚至讓後來路易十二的第二次入侵義大利因為軍隊大幅減員不得不半途而廢。

諾爾梅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亞歷山大眼裡成了個廢人,他興致勃勃的等著公爵給他安排新的任務,同時也在琢磨該怎麼在未來公爵的宮廷裡發揮更大的影響。

諾爾梅齊知道自己是個「外來戶」,這固然是因為他是被俘之後才投靠過來的,自然就註定和那些從開始就跟著亞歷山大的老人不能相比,還有個原因就是他「目的不純」。

諾爾梅齊從沒忘記過亞歷山大向他許過諾言,其實在享受眼前權力的同時,他卻從沒忘記過斐迪南對他的背叛,他想報復斐迪南,儘管如果沒有斐迪南的出賣他不會有現在的這一切,但是他依舊想要讓斐迪南為他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正因為有這樣的想法,諾爾梅齊知道自己將來總有一天可能要離開亞歷山大的身邊,而他現在要想做的就是儘量讓自己在亞歷山大面前有足夠大的影響,以便能夠促使他儘快兌現諾言。

整個2月裡,羅馬城裡傳得最多的傳言之一就是關於米蘭公爵盧德維科兩個兒子的死,這意味著斯福爾扎家族絕嗣的預兆讓很多人動了心思。

這時候,羅馬涅與托斯卡納公爵貢佈雷公開支援他的大舅子康斯坦丁德拉羅維雷向盧德維科唯一的女兒,米蘭的卡特琳娜斯福爾扎求婚的舉動,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

到了現在,即便是最愚笨的人也承認在北義大利的戰爭中,真正獲得了好處的正是這位羅馬涅與托斯卡納公爵,就在法奧兩國不知不覺的陷入一場已經逐漸變得毫無意義的消耗戰時,亞歷山大卻利用他在倫巴第的特殊地位左右逢源,而後更是直接促使教皇冊封了他為羅馬涅與托斯卡納公爵。

現在,這位在義大利炙手可熱的年輕公爵再次發出聲音,這一次他要支援他的大舅子成為米蘭公爵。

一時間,在很多人眼裡,亞歷山大風光無二。

1500年3月初的一天,原本應該已經轉暖的天氣卻顯得比往年這個時候要冷上許多,就在2天前還下了場大雪的羅馬,被完全覆蓋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裡。

一輛馬車在衣著醒目的獵衛兵護送下來到了馬力諾宮前,盧克雷齊婭在侍女攙扶下從馬車裡走了下來。

冷風一吹她先是微微打了個寒戰,然後就趕緊把侍女遞過來的厚實披風裹在身上,然後小心翼翼的踩著積雪向馬力諾宮裡走去。

幾個站在門口的僕人趕緊為公爵夫人開啟門,然後在看到她臉上顯然不是很好的神色後,幾個僕人機靈的選擇躲到了一邊。

盧克雷齊婭走進庭裡,她阻止了原本要去通報的僕人,單獨一個人沿著寬大的大理石臺階走上二樓,當來到亞歷山大房間外時,她停下來先是審視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著打扮,在確定這個樣子似乎要比平時更漂亮後,她才先是輕敲一下,然後就在謝爾無奈的目光中推開了房門。

正坐在桌前忙著的亞歷山大有點意外的抬起頭,看到盧克雷齊婭他就停下了手裡正在寫的信,在馬力諾宮,能夠這樣不經通報就直接闖進來的人只有那麼幾個,現在是隻有盧克雷齊婭自己獨享這個特權。

「聽說你要把那個卡特里娜斯福爾扎放出來?」盧克雷齊婭難得露出了一絲惱火,說起來這讓她自己都有點意外,因為在她記憶裡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與亞歷山大因為其他女人發生不愉快。

盧克雷齊婭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而且她也甘於作為一個情人這種角色,所以她即便是嫉妒和吃醋也沒有真正露出過這種神情,不過在聽說亞歷山大居然為了救出卡特琳娜斯福爾扎而決定支援康斯坦丁時,她感到了憤怒。

自己的哥哥被送到了厄爾巴島囚禁,而為了那個老女人他卻願意幫助那個壞心眼的康斯坦丁爭取米蘭公爵的寶座,這讓盧克雷齊婭感覺受到了輕視。

看著盧克雷齊婭硬邦邦的表情,亞歷山大稍微苦笑,他知道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甚至他還瞥了一眼桌子上一封來自蒙蒂納的信。

那是巴倫娣寫來的。

「你難道不想解釋……」

「我這就解釋。」亞歷山大站起來向盧克雷齊婭走去,這讓盧克雷齊婭的臉立刻紅了。

她一邊向後退,一邊有點氣喘吁吁說:「我不是要你用這種方式解釋!」

「那麼你想要我怎麼解釋?」亞歷山大好笑的問了句,然後把巴倫娣的信遞到了盧克雷齊婭面前「這個解釋可以嗎?」

「你要我看你妻子的信?」盧克雷齊婭滿臉意外,雖然知道不該看,但是好奇心卻讓她還是開啟了那封信。

然後在亞歷山大的示意下,一段讓盧克雷齊婭頗為意外的文字出現在她眼前。

「正如你之前警告過的那樣,康斯坦丁把你試圖解救卡特琳娜斯福爾扎的訊息透露給了我,雖然他沒有說的很詳細,可我也能猜到他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想讓我相信你又一次背叛了我們的婚約。」

盧克雷齊婭愕然的抬起頭看向亞歷山大,她覺得自己似乎忽然變成了個小傻瓜,似乎她認識的每個人都要比她聰明許多,在亞歷山大的示意下,她低頭繼續看下去。

「不過我更願意相信這應該是我父親的授意,目的也只是想要破壞我們之間的信任和感情,只是儘管知道這些,我倒是同樣有些好奇你為什麼一定要救下那個弗利的母老虎,要知道以她的年齡真的還能引起你的興趣嗎,對這一點我稍微有些好奇……」

看著這封透著嬉戲意味的信,盧克雷齊婭有些因為一時轉不過彎有些發呆,過了一會她才滿是驚訝的問:「難道她並不擔心嗎?」

亞歷山大知道盧克雷齊婭問的是什麼,他沒有回答,而是輕輕攬著她走到長椅前坐下。

「你不該這麼急躁躁的來質問我。」

「可是……」

亞歷山大豎起一根手指擋住盧克雷齊婭的話:「我不是怪你來質問我,而是因為你這個樣子,要知道這對你的身體可沒有好處。」

說著亞歷山大溫柔的用手撫摸著盧克雷齊婭的小腹。

就在不久前,他剛剛得知盧克雷齊婭又懷孕了。

1500年3月中旬。被囚禁了將近一個半月的卡特里娜斯福爾扎從切尼堡裡被釋放了出來。

在監獄外等待她的是一輛舒適的馬車。

當馬車把她送到馬力諾宮後,站在大門前等待她的亞歷山大向這位弗利的母老虎微微張開了雙臂:「歡迎您公爵夫人,您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