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並不認為自己的謹慎是多餘的,加繆裡沒有出賣他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他還想為自己留條其他退路,或許只是因為認為不到時候。
而亞歷山大也不認為他就會比查理十二更有運氣,畢竟連查理十二當初都因為一個小小的失誤險些栽在了他的手裡,亞歷山大不會認為自己能走到現在就完全是走運,他更願意認為那是謹慎小心的結果。
在主教宮外村子裡的人手是亞歷山大在來西西里之前就趁著與西西里的貿易往來逐漸安排好的,只是這些人有些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做生意或是定居,有些卻是純粹來做買賣的。
之前的護衛雖然不會都被打發回那不勒斯,但是亞歷山大也沒有讓他們在返回來後直接到這個村子,而是被他安置到了距離這裡不算太遠的山下小城裡,這麼做是為了防止有人被跟蹤著追上來。
當所以人差不多都離開之後,亞歷山大是在到了中午的時候才帶著謝爾離開那個商會的,他不慌不忙的走在街上,有時候還會對謝爾介紹一下他熟悉的一些建築。
看到謝爾因為看到街上有巡邏兵就不禁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樣子,亞歷山大乾脆趁著沒人注意把謝爾腰間的馬刀摘下來順手扔進了路邊的水溝裡。
在亞歷山大看來,在做足了這麼多的準備之後可如果還是因為某些意外出了岔子,那他也就真的只能承認運氣不太好了,而且在這種時候即便有一把刀又能怎麼樣,謝爾或許是個不錯的戰士,即便是在巴爾幹人當中都算是很能打的,可如果真是運氣不好憑他的一把刀也沒什麼用處。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他們一路有驚無險的出了城,然後到了距主教宮不遠的村子裡,在這裡有幾個對他的身份多少有些猜測的商人在等著他。
奧斯本捎來的口信經過輾轉之後送到亞歷山大這來的時候,已經是阿拉貢軍隊登陸西西里的第二天中午。
整個村子裡都在議論阿拉貢人的事,一些當地人感到不安擔心可能會打仗,可有人卻看到了機會,而一些在之前弗洛門薩開始大肆收購市場上的糧食時候就有所察覺的精明商人更是一個個的摩拳擦掌準備趁機大賺一筆。
「重新考慮衣服的款式?」亞歷山大重複著加繆裡的這句話,略顯諷刺的笑了笑。
「那個老頭是個老狐狸。」謝爾有些惱怒的嘟囔了一句,看到亞歷山大看過來,巴爾幹人有點惶恐的低下頭。
「不用這麼小心,不過你說的不錯加繆裡的確是個很狡猾的人,他能這麼大歲數還在西西里身居高位,可不是因為別人比他蠢,而是他更聰明。」
亞歷山大對謝爾給加繆裡的評價倒是很贊同,而且想想當初染血之夜後加繆裡能趁機掌握了西西里的大權而不是如某些人意圖的那樣只是做個傀儡就可以知道,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現在因為阿拉貢軍隊的到來讓他產生動搖,以至明顯袒露出想要重新考慮與亞歷山大之間結盟,這並不出乎亞歷山大的意料,相反如果他表現得過於堅定反而就不正常了。
「伯爵被拘禁的時間已經夠長了,而且現在貢薩洛到了西西里,大概對斐迪南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再值得顧忌的了。」
亞歷山大琢磨著當下的形勢,或許當箬莎宣戰的時候很多人只看到兩西西里之間的紛爭,但是亞歷山大看到的卻更多,而且如今他的目光已經不可避免的投向了伊比利亞半島。
弗洛門薩要利用莫迪洛伯爵對卡斯蒂利亞為斐迪南剷除異己,而在這之前伯爵在卡斯蒂利亞的安排其實已經掀起了一場以懲罰異端為理由的大清洗,這樣的兩個巨大的風暴可以想象在卡斯蒂利亞會帶來什麼樣的亂像。
這大概是斐迪南希望看到的,如果說之前伯爵造成的麻煩或許還只是被他推波助瀾,那隨後弗洛門薩的舉動大概就是經由他授意的了。
而貢薩洛或許多少會是斐迪南這麼做的一個障礙,畢竟這麼一場風暴肯定會牽扯到不少與貢薩洛有關的人,而他在卡斯蒂利亞軍隊中的聲望,在貴族中的影響,特別是深受伊莎貝拉女王的寵信,都會給斐迪南剷除異己造成種種麻煩。
不過現在貢薩洛來了,那麼斐迪南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放手去做,而對他來說原本還需要利用莫迪洛伯爵的指認供詞的藉口也沒有什麼必要了,那麼伯爵本人對他也就失去了作用。
「我們得儘快把伯爵救出來,否則可能就晚了。」亞歷山大說著向巴勒莫城方向望去。
看著山下隱約可見的城市,他不由搖搖頭,嘆口氣。
幾年前與貢薩洛的見面曾經讓亞歷山大有過一個大膽的構想,那就是向他透露喬邇莫迪洛的身世,然後以恩裡克國王血脈子嗣的名義打動招攬這位當今的軍事天才。
可後來想想貢薩洛在伊莎貝拉女王那裡受到的寵信,亞歷山大不禁有點擔心自曝身世後貢薩洛會是「老子如今混的風生水起靠的是女王陛下的栽培賞識,可從沒吃過你爹一口飯,哥幾個滅了他!」這種倒霉的反應,如果那樣他的結局可就只能用悲劇形容了。
「不行啊,難道真的只能在戰場上見分曉了嗎……」
亞歷山大無奈的想著,說起來他真的不希望與貢薩洛在戰場上正面為敵,一想到貢薩洛那支訓練有素的模範軍和他後來享譽歐洲大陸的西班牙大方陣,哪怕只是想想都覺得有些頭疼。
「或許還有其他辦法,至少暫時不會和這個‘偉大的貢薩洛’硬碰硬。」
亞歷山大暗暗琢磨,他並不懼怕貢薩洛,但是現在卻顯然不是時候。
貢薩洛的確是個難纏而又強大的對手,可是他畢竟只是個軍事統帥,他的可怕與威脅來自戰場,但是如果不需要在戰場上和他正面對抗,或者至少能盡力避免呢?
亞歷山大捉摸著這種可能。
不過現在眼前的當務之急是救出莫迪洛伯爵。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亞歷山大已經大致瞭解了關於王宮的情況,讓他有點意外的是沒想到弗洛門薩迎娶的居然是前宮相戈麥斯的女兒,這讓他不由想起那位當初在染血之夜果斷用火槍從劫殺者手中逃脫掉的宮相夫人,說起來亞歷山大倒是覺得她給他留下的印象比她那個倒霉的丈夫深刻不少。
只是那位宮相家的小姐那年似乎還在她媽媽懷裡抱著,那現在……
想到這個亞歷山大只能感嘆這年頭啊。
對於如何救出莫迪洛伯爵,亞歷山大已經有了個計劃,只是這需要奧斯本幫忙。
原本加繆裡的加入可以讓這件事更順利些,可現在加繆裡明顯是要暫時看看風頭再下注了,所以亞歷山大決定還是自己單幹更好些。
想好這些的亞歷山大吩咐謝爾讓人通知奧斯本準備行動,而與此同時,奧斯本的裁縫店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真沒想到會是您,真是好久不見了夫人。」
「的確好久不見,」前任宮相戈麥斯的寡婦笑著走進裁縫店「我是跟著騎士團長的軍隊一起來的,我這次來看來看看我的女兒,還有就是做一件新衣服。」
看到站在門口的前宮相夫人,奧斯本多少有點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