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莎有些緊張起來,她意識到這可能會引起的矛盾,一想到舅舅與「哥哥」可能會發生的衝突,箬莎不禁心頭一緊。「國王是被謀殺的。」亞歷山大又說了一次,他走過去伸出手拿起阿爾弗雷德放在一旁的手看了看「臨死前他很痛苦,他的指甲都因為抓撓撕扯開了,另外他脖頸下面,」說著亞歷山大小心的用兩根手指輕輕挑開阿爾弗雷德睡袍歪斜的領子看了看「脖子以下的皮膚腫脹暗紅,這是喉嚨被堵住後劇烈呼吸卻不暢通導致血管阻塞造成的皮下充血……」
說到這亞歷山大微微搖頭,這些東西對這些人說當然是沒有用的,不過只要能讓他們明白一件事就可以了,阿爾弗雷德是被人謀殺的。
大主教同樣錯愕,在他心目中其實已經把亞歷山大當成最大的嫌疑人了,可現在就是這個嫌疑人卻主動提出國王是被謀殺,這讓大主教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眼前的局面。
如果國王是壽終正寢,那麼事情就要好辦得多,接下來只要重新確立繼承人,那麼一切就都會順利的進行下去。
可如果國王是被謀殺的,那麼一切顯然就麻煩了,至少會有人對誰可能會在這場謀殺中獲益產生懷疑,而不論是誰,只要能得到好處就都可能是兇手。
那麼現在誰的嫌疑最大?
已經有人不由自主的向箬莎望去,雖然這麼做的很隱秘,但是箬莎卻敏銳的察覺到了那些悄悄望過來的眼神。
她沒有因此而憤怒,而是把目光望向亞歷山大。
莫迪洛伯爵同樣看著亞歷山大,他在等著亞歷山大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這裡,」亞歷山大繞著床慢慢走著,然後他停下來看著地板「這裡有被用力踩過的痕跡,不過國王難道不是因為身體不好一直沒有穿正式的靴子嗎?」
亞歷山大的話立刻吸引了人們的目光,他們蜂擁過去仔細看著地板上花紋暗淡的地攤,因為天色還很暗,他們不得不舉著蠟燭臺仔細看個不停。
「伯爵,你是說有人昨天進入國王的房間了嗎?」大主教立刻回頭向站在後面的僕人們看去,他的目光嚴厲,在掃過每張臉時都會停頓一下,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阿爾弗雷德的貼身僕人身上「說出你們晚上都在幹什麼,上帝會寬恕無心犯錯的人,卻絕不會寬恕叛徒和罪人。」
僕人露出驚恐神情,慌張的看看旁邊之後他忽然用力搖搖頭。
「不大人,我什麼都沒幹,我只是睡了一會,陛下不允許我們在旁邊詞彙他,說有人在旁邊會讓他做噩夢。」
「那麼是誰發現陛下去世了?」
「有個守衛就在外面,也是他發現國王駕崩的。」一個官員小心的回答。
「國王的門口難道不是應該有兩個守衛嗎?」亞歷山大微微皺眉問著。
「抱歉大人,可是我們只看到一個人。」
人們看著亞歷山大不停的詢問,神色間不由紛紛露出詫異,他們不知道亞歷山大這是在幹什麼,難道國王正常死亡不是更符合他的利益嗎?
他在幹什麼?
和國王居然是被謀殺的這個意外相比,人們更舉得難以置信的是亞歷山大的態度。
「封鎖城堡,」亞歷山大向莫迪洛看去,看到伯爵緩緩點頭,他向站在遠處門口的奧孚萊依做了個手勢「不只是城堡,還有整個比利謝利,命令獵衛兵出動,任何人沒有得到允許禁止離開比利謝利。」
聽到亞歷山大的話,房間裡所有人不由暗暗一顫。
亞歷山大緊皺眉梢走出了阿爾弗雷德的房間,這個房間裡有股讓他不舒服的氣息,或許就如箬莎說的那樣,他們對阿爾弗雷德是有愧的,這讓亞歷山大很不願意在這個房間裡繼續待下去。
莫迪洛伯爵跟著他一起走了出來,看到見到他們紛紛避開的那不勒斯人,亞歷山大向伯爵投去個耐人尋味的眼神。
「別這麼看著我,你知道這只是遲早的事情,」伯爵不耐煩的說「倒是我有些奇怪你為什麼要讓這件事變得這麼麻煩,難道就這樣讓箬莎成為女王,至少是攝政難道不是更好嗎?」
「這麼說,這件事真是您做的?」亞歷山大沒有顯出意外,看到伯爵被揭穿後依舊神色鎮定,他不禁微微搖頭「您為什麼要這麼幹,要知道阿爾弗雷德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更何況他現在活著應該更有用。」
「這正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莫迪洛伯爵開口打斷了亞歷山大的話,他伸手抓住亞歷山大胸口的衣服把他拽近自己,指著遠處阿爾弗雷德房間的房門「你們真的認為還有時間,或者是你們以為可以不弄髒自己的手就讓這一切順利解決,如果說之前我還期待能靠你們解決房間裡的那個難題,那我可以告訴你,我會這麼幹都是因為你們的天真,否則這些麻煩早在那不勒斯就已經解決了。」
伯爵說著用力扯了下亞歷山大的衣服,然後忽然在他臉上抽了個耳光!
「喬邇你仔細聽著,你知道我們該怎麼辦,現在一切都看你的了,箬莎會成為女王,這個我以前可從沒想過,這都是因為你才有機會實現的,所以放開手去做吧,已經沒有人能阻止我們了。」
莫迪洛伯爵說著又在亞歷山大臉上抽了個耳光,然後用力把他抱在懷裡貼著他的耳朵說:「聽著孩子,這是我們難得的機會,斐迪南死了,阿爾弗雷德死了,連阿方索都死了,現在那不勒斯的王位就在我們眼前了。」
亞歷山大深深喘口氣,當伯爵放開他時,他後退一步看著目光中透著殷切的莫迪洛的神情:「大人您能告訴我您是讓誰謀殺的阿爾弗雷德嗎?」
「放心,沒有人會找到他的,這個人已經離開比利謝利了。」伯爵說著向亞歷山大笑了笑,不過在想了想後他還是說出了答案「就是那個殺死阿方索的人,如果這個時候你派人去地牢會發現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亞歷山大意外的看著伯爵,他想起了那個人在看著他的時候那張難以辨認的臉上那扭曲的可怕樣子,這讓亞歷山大不由從心底裡升起一股冷意:「你把他放了?」
「是的,不過你放心他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伯爵似乎知道亞歷山大在想什麼,他用很低的聲音說著「不過你記住,如果你再聽到有關他的訊息,不論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你都要立刻派人殺掉他,因為這關係到你的安危。」
莫迪洛伯爵的話讓亞歷山大心頭不禁一沉,他敏銳的察覺到伯爵話裡透露出的非同一般的含義。
「記住我的話喬邇,這對你很重要。」
伯爵說著轉身向國王的房間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走廊外傳來。
一個衛兵急匆匆的跑過來,因為太匆忙他甚至險些撞在莫迪洛伯爵的身上。
「發生了什麼?」伯爵不同聲色的用腰間的劍戳在那個衛兵胸前把他擋住。
「對不起大人,」衛兵匆匆說「不過你們應該去看看,那個殺死阿方索公爵的犯人不見了,而且……」
「而且?」伯爵看了眼走過來的亞歷山大。
「而且我想我們找到國王房外的另一個衛兵了,」那個衛兵說「他死在地牢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