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夜中殺!

阿方索不住掙扎,他想要爬起來可卻全身無力,想要大聲求救卻被一隻手緊緊捂住了口鼻,只是阿方索感覺得出那個人雖然力氣很大卻又好像使不上勁,這讓他的掙扎得更加用力,同時他拼命擺動手臂試圖用拳頭砸動身邊的床柱弄出些聲響,這讓他不停的掙扎試圖擺脫可怕刺客的毒手。「他們不會讓你活著的,所有人都不會讓你活著,你就是他們的絆腳石,你註定了要死的。」

腿上的陣陣疼痛讓疤痕男人眼前眩暈,他知道這是因為過於用力把不久前用烙鐵燙合的創口崩開了,不過他顧不上這些,正如他所說,那麼多人希望這個阿爾弗雷德死,而現在最希望他死的就是疤痕男人自己。

阿方索依舊在掙扎,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他的身子不住扭動,腦袋因為被捂住口鼻緊緊按在了枕頭裡,他的胸口在劇烈顫抖,可是卻已經再也沒有力量擺脫那雙魔掌。

忽然,刺客捂著他口鼻的手稍微鬆了鬆,大股的氣息猛然灌進他的口鼻,阿方索的眼前冒出了金星。

在刺客扯過枕頭緊緊捂在他的頭臉上的一瞬間,阿方索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咕嚕的聲響。

如果刺客能夠聽懂,他會聽到阿方索這樣問:「是我的妻子要你殺我嗎?」

可惜阿方素的這個疑問顯然沒有機會發出,而疤痕男人則只想著儘快完成這件對他來說事關生死的任務。

枕頭緊緊壓在阿方索的頭上,用力,不停的用力,國王的掙扎變得慢慢無力起來,最後他的雙腿在床上胡亂蹬踹幾下,終於隨著向下一塌,整個人再沒有了聲息。

房間裡只有疤痕男人粗重的喘氣聲,他先是試探著鬆開枕頭,察覺到國王的確沒有了聲息後,拿開枕頭露出了一張大張著嘴巴,雙目圓睜的猙獰的臉。

「國王是塵世的主宰,卻依舊無法逃避這個世間最高的法則。」男人在胸前劃個十字,他有些艱難的把枕頭放在阿爾弗雷德的頭下,然後從旁邊拿起一根棍子拄著咬著牙向門口挪去。

房門敞開,一個半個身子斜靠在門上的衛兵緩緩倒下,他的喉嚨上插著一根弩箭。

男人小心的向走廊裡看看,國王的房間門口原本有兩個衛兵,但是其中一個卻在不久前忽然找藉口離開了,疤痕男人不相信那是巧合,他只知道莫迪洛伯爵在那不勒斯果然有著令人生畏的權勢和影響。

男人小心的沿著走廊向前走,他不知道接下來在某個拐角或是哪根柱子後會不會就突然冒出個什麼人,熱後用鋒利的短劍割斷他的喉嚨。

雖然知道這很有可能,但是他卻沒有選擇,如果想要活下去他必須按伯爵吩咐的去做。

讓疤痕男人感到意外的是,他按照莫迪洛伯爵吩咐的路線悄悄離開的一路上都是那麼安靜,雖然有衛兵經過,但是卻都被他很巧妙的躲開,當他終於沿著一條黑暗中的夾巷走出來時,看到是站在月光下的一個身影。

「大人。」疤痕男人低矮的身形又向下微微矮了些,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莫迪洛伯爵。

「做好了?」伯爵撫摸著身邊馬匹的鬃毛問,看到男人閃動的眼神,莫迪洛走過去伸手抓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看著自己「我在問你話呢。」

「是的,我完成了您吩咐的事。」男人顫抖著回答,儘管他曾經是最兇殘的強盜,儘管他曾經幹過太多可怕的事情,可是在這個人面前他卻始終卑微膽怯,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沒有,因為他知道這個人有多麼可怕,這讓他甚至忘了斷腿的疼痛顫抖著說「大人您答應過我……」

「我答應過你放你自由。」伯爵說著鬆開他,抽出塊手帕嫌棄的擦了擦手「你現在可以走了,不過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謝謝您大人。」

疤痕男人踉蹌著剛剛向前走出幾步,忽然被從身後傳來的「站住」嚇得猛的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轉過身,用絕望的眼神看著伯爵。

「你曾經襲擊過蒙蒂納伯爵對嗎?」莫迪洛問,看到疤痕男人臉上的傷疤似乎在顫抖,伯爵走上去幾步繼續逼問「對我說實話。」

「是的,不過那都是為了賺錢,您知道我們後來過的很糟糕。」疤痕男人躲避著伯爵的眼神。

「你這傷就是在那個時候受的?告訴我是在哪?」

聽到伯爵的詢問,疤痕男人眼中先是露出憤怒和仇恨,可隨後好像想起什麼立刻變得滿是恐怖。

「是在距桑羅尼山不遠的地方,一個叫譚普拉的鎮子上。」男人聲調奇特的說,好像是壓抑著內心裡什麼令他無法抑制的恐怖「我們原本要在那裡襲擊他,可是我們中了圈套,我們很多人一起逃走,可我們沒有能逃掉,我們遇到了狼群,所有人都被撕扯成了碎片,那一夜到處都是狼,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可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全身沒有一處是好好的,可我偏偏活下來了。」

莫迪洛伯爵聽著男人的話,仔細的看著他那張傷痕縱橫的臉,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他臉上翻起的道道瘡疤。

「我想這一定很疼,」伯爵說著想了想,從手上摘下一個鑲嵌著紅寶石的戒指「這個你拿去,算是你為我效勞的報酬。」

「謝謝大人。」疤痕男人立刻恭敬的躬身行禮,然後很小心的接過戒指,他知道這個戒指將是斷了一條腿後再也當不成傭兵的他後半生的依靠,所以他謹慎的把戒指放在衣服裡面的暗兜裡。

「好吧,你現在可以走了。」伯爵點點頭,然後把牽在手裡的馬韁遞給男人「雖然你現在騎不了馬,不過以後也許用得著。」

疤痕男人感激的看了眼伯爵,這是他見到莫迪洛後第一次不是用畏懼的眼神看他。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的牽著馬拄著木棍向前挪去,當他走出幾步時,後面再次傳來了伯爵的聲音:「胡安。」

矮個子的疤痕男人身子一顫,雖然他的名字是那麼普通,但是這是第一次聽到當初還認識他的那些人中的一個在叫他。

叫做胡安的矮個子沒有回頭,他從嗓子裡發出擠出一聲悶悶的應聲:「您還有什麼吩咐嗎大人?」

「你還記得當初你抱來見我的那個孩子嗎?」

伯爵的話讓矮個子男人的身子在暗中一顫,他那隻拄著木杖的手抖動著似乎想要向身上摸索什麼,卻又最終沒有敢繼續下去。

「對不起大人,您說的是什麼孩子,」矮個男人說著閉上眼睛,卻又不甘的繼續說「請原諒不過可能您記錯了,我不記得有過什麼孩子。」

「是嗎,也許真的是我記錯了。」伯爵頓了下,就在男人緊張得快要窒息時,傳來了莫迪洛的聲音「走吧,趁著還沒有被人發現離開這,再也不要讓我看到你。」

「謝謝您大人……」男人沉沉的說了句,牽著馬向前走去。

看著逐漸消失的那個身影,莫迪洛伯爵慢慢放下舉起來對著他後背的火槍。

抬頭看看頭頂的皎潔的月亮,伯爵輕輕吐了口氣。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晚上的月亮就和現在一樣,胡安把喬治安妮和那個孩子一起送到了他的住所。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如同夜晚降臨的天使。

遠處,安靜的夜色中突然響起一陣充滿了驚恐的叫喊聲,莫迪洛伯爵回頭向城堡方向看看,然後從身邊的口袋裡拿出了一瓶酒先是喝了一口,然後遙遙的向著城堡的一角輕輕舉起:「上帝保佑,女王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