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仇敵」

疤痕男人意外的看著亞歷山大,似乎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來歷感到吃驚,不過隨後他閉上眼睛,似乎不想說什麼。

亞歷山大仔細看著這個人,忽然他問到:「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面?」

男人臉顫抖了下,縱橫交錯的疤痕看上去好像乾枯的大地在皸裂抖動。

「告訴我你是誰,」亞歷山大神色嚴厲起來「我可以讓人給你治療,否則只要把你扔在這裡用不了幾天你就會徹底爛掉。」

男人睜開眼艱難的挪動了下身子,然後斜靠在潮溼的牆上盯著亞歷山大。

「老爺您當然不記得我是說誰了,對您來說我這樣的小人物怎麼可能會記住呢,」男人用諷刺的語調說,然後又因為疼痛抽了口氣「不過我可以告訴您,我一直在盯著你,在很久之前,我就一直在等著機會,我發誓要成為你的噩夢,因為你曾經把我推進地獄,所以我要讓你也嚐到這種滋味。」

男人說著掙扎著試圖爬起來卻又摔倒,看著他笨拙的樣子,亞歷山大抬手阻止了身邊試圖要上去抓住他的獵衛兵,然後仔細端詳著這個人。

他從對方的話裡聽出了些東西,很顯然這個人對他有的是更多的私人恩怨,只是他一時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你會說的,」亞歷山大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也許你認為自己知道的是什麼秘密,可是我告訴你,你知道的所謂秘密我幾乎全都知道,甚至比你知道的更多,至於你是誰我並不關心,」說著亞歷山大微微彎下腰雙手扶著膝蓋看著這個人「你說我把你推進了地獄,我想你根本不知道地獄是什麼,我向你保證,如果你這麼頑固,一定會看到真正地獄的。」

亞歷山大走出陰森的地牢,看著已經等在門口的比利謝利廷臣們,他向裡面指了指:「這個人是謀殺公爵的兇手,而公爵在生前就已經指出比利謝利有內奸。」

廷臣們神色瞬間變化,他們狐疑的相互看著,然後目光又都向亞歷山大望去。

「我們要找出是誰指使了這可恥的謀殺,這個人和他的幫兇必須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亞歷山大嚴厲的目光掠過那些人,然後繼續說「我的行軍隊長將會負責追查內奸,而公爵遇難的不幸事件我必須儘快報告王后,好在陛下現在應該就在城外,希望公爵的死不會令她過於傷心。」

比利謝利人中間隱約傳來了抽氣聲。

亞歷山大的突然到來雖然令他們意外,可是王后的突然駕到更是讓比利謝利人大吃一驚。

有人敏銳的察覺到似乎要發生什麼大事了,他們默默的相互對視,從別人的眼中看到了明顯的忐忑不安。

那不勒斯王后突然駕臨比利謝利,這個訊息一經傳開立刻引起巨大震動,原本還沒有從被襲擊和公爵遇難的震動中清醒過來的比利謝利人,有的已經隱約預感到了比利謝利可能要變天了。

箬莎的隊伍是在天大亮之後進入比利謝利城堡的,一路上沒有鮮花,沒有歡呼,更沒有五彩繽紛的衣裙與打扮得千奇百怪的貴族們夾道歡迎的盛況,只有警惕計程車兵手中閃光的長矛和火槍兵警惕的雙眼與黑洞洞的可怕槍口。

箬莎從馬車裡向外看去,看到了街角上還來不及掩蓋的住的屍體,還有在戰鬥中被點燃後依舊冒著濃煙的房子殘骸。

這裡就是戰場,而不是遠在那不勒斯內地的一處偏僻的公爵領地,而這片土地的領主剛剛被謀殺,他的屍體還躺在教堂的祭壇上。

箬莎神情嚴肅的下了馬車,看著站在面前把腰躬得只能看到後腦勺的一群廷臣,箬莎不禁微微動了動唇角。

「我要去看看公爵。」

看到廷臣們露出猶豫的神色,箬莎並不理會他們,直接從這些人當中穿過,而在她的身邊,一隊全副武裝的獵衛兵用近乎粗魯的方式把比利謝利人推到了一旁,然後在兵器與鎧甲碰撞發出的響聲中,箬莎在大隊巴爾幹衛隊的保護下走進了比利謝利城堡。

整個比利謝利城堡已經完全被巴爾幹人控制,當箬莎走進小教堂看到站在祭壇前的亞歷山大的背影時,她終於吐出了一口氣。

奧孚萊依有些意外的看到伯爵身邊的那個叫謝爾的侍衛長在沒有得到命令下就擅自向守衛在教堂裡的衛兵們揮手示意他們退下,然後那個謝爾乾脆轉身向奧孚萊依看過來,那眼神明顯是在催促他也離開。

奧孚萊依看向亞歷山大,他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儘快向王后說明發生的事情,讓王后明白他們如今正面臨著什麼樣的局面,畢竟阿方索的死可能會引起的變故實在是讓人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而他作為駐比利謝利軍隊的主官當然是不能離開的。

可讓行軍隊長意外的是,亞歷山大似乎默許了那個謝爾的舉動。

不過在不得不暫時告退走出小教堂的時候,奧孚萊依無意中回頭從迅速關上的房門縫隙中,看到了讓他不由心頭猛跳的一幕。

他看到王后不等房門關緊就向伯爵大人衝去,在兩人擁抱在一起時,奧孚萊依清楚的看到伯爵的嘴唇吻在了王后的唇上。

奧孚萊依發誓他看到的這一幕絕不是兄妹之間該發生的,這讓行軍隊長的腦袋不由「嗡」的一聲,有些發懵。

「還是個半大孩子啊。」走在最後忙著把教堂的木門關緊的謝爾看著神色發呆的奧孚萊依笑了笑,他摸著唇上翹起來的兩撇小鬍子嘴裡發出聲呼哨,然後站在臺階上,把馬刀拄在身前雙手按著刀柄,目光炯炯的盯著那些聚集到教堂外面的比利謝利貴族們。

奧孚萊依看看緊閉的教堂大門,他忽然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不過隨後他搖搖頭,也不理會那些似乎想要和他搭訕的比利謝利人,向著院子外走去。

奧孚萊依覺得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至少這時候他已經在琢磨,該怎麼從這次險些遭遇的挫敗當中吸取教訓。

「司號兵,吹號,列隊!」

奧孚萊依的喊聲在遠處響起,這讓那些等在教堂外面的比利謝利人不禁又是一陣忐忑不安。

「阿方索死了?」

教堂內,箬莎隔著亞歷山大的肩頭看向躺在祭壇上那具已經僵硬的屍體,她並沒有感到畏懼,巴爾幹之行已經讓她從一個貴族小姐變成了個勇敢的女戰士,她把她在布加勒斯特的斯洛博齊亞城戰鬥時用過的劍擺在了科森察城堡裡一個顯著的位置,她想要讓她的子孫後代知道,他們有一個多麼值得令他他們驕傲的祖先。

「這正是我要和你說的,」亞歷山大輕輕放開箬莎對她說「阿方索的死實在太意外了,這對我們來說其實是很被動的,沒有阿方索會給我們兼併比利謝利帶來很大的麻煩,甚至可能會讓人認為是我們殺掉了他,雖然他早就該死了……」

箬莎顯然沒明白亞歷山大話裡的意思,她繞過亞歷山大走到躺著的阿方索屍身前望著他的屍體,過了一會箬莎忽然回頭看向亞歷山大:「那個殺死阿方索的兇手還在嗎?」

「在,他們把他囚禁在城堡的地牢裡了。」

「這個人或許有用,」箬莎眼中閃著狡獪的光「如果,我是說如果,殺死阿方素的是他‘自己’的人呢?」

聽著箬莎的話,亞歷山大心頭一動,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奇妙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