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孚萊依微微皺起眉,他知道這個時候很敏感,伯爵是否能如願的掌握比利謝利對未來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這讓他一時間不能立刻決定對對方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手段。似乎察覺到奧孚萊依的猶豫,那個人大膽的向前走出幾步,完全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這樣一來,他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同時,就著月光那個人也看到了站在隊伍前面的獵衛兵。
他的眼睛驟然眯起來,身體先是好像突然遇到強敵的刺蝟般一縮,然後他的身子又猛的一挺,眼中閃過一絲凌厲。
奧孚萊依距那個人這時候已經很近,當他看到那人突然停下他已經警惕的握住劍柄,在對方忽然拔出劍來,同時伴著劍身出竅可以聽到後面陰影裡傳出的響動時,奧孚萊依幾乎想都沒想就猛然向地上滾去,同時他的裡發出一聲大喊:「射擊!」
接下來奧孚萊依甚至聽不清在他頭頂爆發出的那一連串的激烈聲是來自哪一邊,他只是緊抱著頭把身子死死壓在地面上,哪怕是感覺到後背好像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狠狠颳了一下,他也咬著牙趴在地上沒有抬頭看上一眼。
對射終於結束,或者應該說其中一方在這種完全沒有任何遮擋的近距離射擊中徹底佔據了優勢之後,隨著一陣熟悉的吶喊,耳朵已經快被震聾的奧孚萊依聽到了巴爾幹人夾雜著各種粗魯叫罵的吼聲。
好多隻腳從身邊衝過去,其中有一隻還直接踩著奧孚萊依的後背,這讓他疼得不由出了聲。
「隊長老爺還活著!」
隨著這麼一聲叫喊,一個人衝到奧孚萊依身邊很粗暴的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後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奧孚萊依不禁又呻吟一聲,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受傷了,不過這種時候卻已經顧不上這些。
從雙方激烈對射的過程可以聽出,對方火的數量並不比獵衛兵少,但是很顯然對方的火手不論在法還是戰鬥意志上卻明顯不如獵衛兵。
看著倒在街上的手下,奧孚萊依從旁邊巴爾幹人的腰裡拽出了馬刀,他的眼睛噴著怒火,和平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這些阿格里火兵不只是他的手下還是他的同鄉,他們一起從阿格里的鄉村裡走出來,跟著伯爵走過了太多的地方。
伯爵的軍隊擴大了,可老阿格里火兵卻越來越少了,而讓奧孚萊依怎麼也沒想到的是,這些曾經在布加勒斯特與奧斯曼人殘酷交戰都僥倖活下來的火兵,居然會意外的死在了比利謝利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殺掉他們!」
奧孚萊依吼叫著帶著人向那些正試圖撤退的對人衝去,雙方在黑暗的小巷裡展開了混戰!
奧孚萊依忍耐著後背上的疼痛,他手裡的馬刀不停的砍向敵人,不過讓他驚訝的是對方在火對射中雖然很快就會擊潰,但是當混戰在一起時,卻展現出了異常的兇悍。
甚至即便是以巴爾幹人的兇猛,似乎也一時間無法把敵人壓下去。
一個敏捷的身影引起了奧孚萊依的注意,他很快認出那個人應該就是之前和他說話的那人,沒想到他居然也在亂對射中活了下來。
奧孚萊依試圖向那人衝過去,但是卻被雙方混戰在一起計程車兵擋住了。
幾聲吶喊忽然傳來,隨著人影聳動,之前按照奧孚萊依的命令從其他的巷子包圍過來的巴爾幹人趕到了!
察覺到形勢不利的傷疤男人立刻發出吶喊,聽到命令的敵人開始沿著街道向後撤退。
「火兵!」
奧孚萊依向後面大聲喊著,隨著後面的火兵越過巴爾幹人對著那些試圖撤退的敵人射擊,蒙蒂納軍開始向敵人展開了追殺。
在聲中不停的有人倒下,開始還有人試圖幫助同伴,可只要稍一停頓就會被後面射來的子彈擊中,和被隨後衝上來的巴爾幹人用馬到和短斧砍翻的危險讓他們最後不得不扔下同伴瘋狂的逃離戰場。
「把那些人都殺光,我不需要俘虜!」
奧孚萊依覺得從沒像現在這樣憤怒,甚至之前在進攻聖約翰修道院受挫時都沒有這樣痛恨對面的敵人,畢竟與諾爾梅齊之間是真正相互知道的敵人,而現在他們卻幾乎是被對方偷襲。
「我們不留下活口嗎?」一個巴爾幹兵有點疑惑的問「伯爵老爺吩咐我們,只要是打仗的時候抓住敵人是必須要留下活口的,因為他想知道一些事。」
巴爾幹人的提醒讓奧孚萊依略微冷靜了些,不過他還是下達了「留下幾個有用的,其餘的人全都殺光」的命令。
巴爾幹人開始向倒在地上還在痛苦呻吟的敵人逼去,那些人有些掙扎著試圖抵抗,有些則不住的叫喊著「看在上帝,耶穌,瑪莉亞的面上」之類的話不住哀求,但是這都阻止不了巴爾幹人,他們踏著倒在地上的敵人掃蕩過去,有些更是用長矛和馬刀不停戳刺那些看似已經死了的人的屍體。
阿格里火兵們同樣是殘忍的,他們從人堆裡拽出還活著的敵人,把他們拖到牆邊強迫他們站好,然後一排火齊齊舉起。
密集的聲劃破夜空,硝煙過後,牆邊已經倒下了幾具屍體。
「大人,這些人不像是法人,」一個火兵走過來,他手裡拿著支做工不錯的火。
「大人,我們見過法人造的火,和這個看上去不太一樣。」那個火兵舉了舉自己手裡的。
那是一支外表很容易辨認的,有著典型法式的彎形圓滑託的火。
當初夏爾侖與亞歷山大在比薩談成的密約中就有向法購買大批火繩半成品協議,而亞歷山大那麼做只是為了彌補他的阿格里兵工廠無法大量向他的軍隊提供火器的缺點。
按照亞歷山大的安排,那些半成品的火繩會被送到阿格里的工廠裡予以加工,在改造成燧發後會直接裝備到他的火兵裡。
儘管隨著阿格里的工廠規模漸漸擴大,對法半成品火的依賴已經緩解了不少,但是正是由於一直使用法火加工改造,所以阿格里工廠生產出的火多多少少都有著法貨的影子。
奧孚萊依就著月光看了看,在確認那個士兵說的不錯後,他提著帶血的馬刀向那些被認為是有用才挑出來的俘虜走去。
被挑出來的人不多,只有七八個,他們躺在一起痛苦的呻吟著,從他們的衣著上奧孚萊依猜測這些人應該不是普通計程車兵。
他用馬刀把一個人的連撥過來對著自己,然後語氣森然的問:「說出你們是誰,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你這可問錯人了,軍官大人,」那個人用嘲笑的口氣說「我們只是些傭兵,你有錢就能僱傭我們,不過接生意的都是老大,我們只管幹活。」
「讓你們幹什麼,襲擊我們?」奧孚萊依狠狠的問。
「不,我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僱我們的人只要我們摧毀比利謝利,不過我們可夠倒霉的,那個人可沒告訴我們比利謝利有支這麼厲害的軍隊……」
那個人說完聲音慢慢低了下去,他的身子滑向一邊,沒了聲息。
「這個人死了,現在還有人能告訴我些什麼嗎?」奧孚萊依的刀在幾個人眼前晃來晃去,就在他失望的要下令把這些俘虜都殺掉時,一個看出危險的傭兵用盡全力蹭了蹭急促的說:「我知道,那個人他要我們來比利謝利幹什麼。」
「那個人?」奧孚萊依注意到他們的話,他的眼前迅速閃過那個滿臉疤痕的男人「是那個臉上有傷疤的人嗎?」
「對,就是他,不過我們不知道他是誰,」那個傭兵立刻應著「我聽他吩咐我們的幾個頭頭,說一定要活捉比利謝利公爵阿方索。」
聽到這話,奧孚萊依先是一愣,接著他的臉上瞬間一變!
巴爾幹人已經被他帶出來攔截這些突然出現的敵人,這時候的王宮那邊只有少數的衛隊把守!
「快回去救公爵!」
奧孚萊依大聲命令,不顧背上疼痛的掙扎著翻身上馬。
就在他剛剛騎上馬背的時候,城堡方向已經傳來猛烈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