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阿方索的逆襲

人們不由一驚聞聲看過去,腓特烈這時候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紫,他胸口的衣服被扯開可好像還是因為炎熱不停劇烈起伏,同時插在他手臂上的一根蘆管裡往外流著的血水已經快要裝滿放在旁邊地上的整個銅盆了。

「國王可能要蒙聖召了。」大主教說這話時眼神迅速向箬莎瞥了下,然後拿起了放在枕邊的聖經。

「陛下,您要做懺悔嗎,」大主教貼在腓特烈耳邊輕輕問,然後不論他是否聽清都作勢點了點頭「那麼請把您的手放在這本主耶穌賜予世人的真理之書上,然後在上帝的面前發誓會把您的一生坦誠在上帝的審判面前,然後真誠的為自己一生的罪責請求上帝的寬恕。」

大主教說著把腓特烈已經僵硬的手擺放在聖經上,然後低聲說:「現在您已經站在上帝的面前,您的靈魂將不再屬於人世而是歸於上帝的國,所以您可以完全不必再因為世俗而掩飾您所犯過的罪,一切將有上帝來決定您的對與錯。」

始終直直的看著房頂的腓特烈身子忽然一顫,原本呆滯的雙目好像動了下,已經許久未曾動過的脖子居然微微一擺。

站在床邊的貴族們瞬間發出了一陣騷動,這些那不勒斯王室的遠近分支紛紛擠上去似乎期待著什麼,又好像想要從國王的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

這一刻所有人都心情緊張,即便都知道如果不出意料阿爾弗雷德將會成為那不勒斯的新國王,但是每個人心裡都多少有著某種難言的莫名希冀。

腓特烈的眼睛又動了動,這再次引起了人們的激動,當他的眼神落在站在床邊的阿方索臉上時,他好像因為意外受到了刺激。

國王喉嚨裡發出一陣意義難明的咕嚕聲,好像在低語又好像在打嗝。

他對著立刻付下身子把耳朵湊過去的阿方索耳邊吐出一聲也沒有聽清的響動,然後國王的頭就突然向上一挺,整個身子向床上陷了下去。

人們發出一陣低呼,看著大主教慢慢把手按在腓特烈的額頭上,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都揪了起來。

「國王,蒙召了。」

儘管心裡都有數,大主教的胸部還是引起了一陣驚慌,隨著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僕人用力敲響了放在門邊的一口喪鐘,一陣陣透著壓抑和不安的低語和驚呼從走廊近處漸漸向著遠處蔓延開去。

對於腓特烈的死,其實很多人已經並不感到意外了,雖然國王在兒子婚禮之夜突然病倒這實在顯得有些詭異,而且關於國王是中毒的傳言也並非沒有,但因為腓特烈還活著,所以即便猜想到國王有可能會出現意外,但是人們還是在內心裡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這倒並非是腓特烈這個國王當的多得人心,而是在這種時候人們還是希望少些動盪,所以當聽到喪鐘時,不論內心怎麼想,這一刻那不勒斯人都不禁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為國王腓特烈一世祈禱。」大主教與兩位輔機主教一起站在國王床頭開始頌唱聖經,同時大主教把已經準備好的膏油輕輕抹在腓特烈已經發灰的額頭和臉頰上。

「國王駕崩了。」

隨著大主教的宣佈,床邊的人群紛跪在了地上,同時人們的目光投向了擺放在床頭旁邊絲絨墊子上的王冠。

阿方索的喉嚨動了起來,他抬起頭向大主教望去,眼中閃著炙熱的光,當他看到大主教捧起王冠時,阿方索再也忍耐不住的直起腰來。

「這是西西里王國的王冠,」阿方索開口說,看到人們的目光望過來,他覺得一股勇氣瞬間充斥全身,於是他乾脆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房間裡的人「我的父親阿方索國王去世後把王位傳給了我的兄弟斐迪南,這就證明西西里王冠是屬於我父親世系的,你們也看到了剛才我的叔叔在臨終前對我的態度,而他最後的遺言就是希望王冠能重新回到它應該傳承的繼承人手中,」說到這阿方索突然用外面走廊都能聽到的聲量大聲說「在這裡我宣佈,作為阿方索二世的兒子和斐迪南二世的兄弟,我,比利謝利公爵阿方索特拉斯塔馬拉擁有那不勒斯的西西里王國繼承權!」

阿方索話音一落,整個房間與走廊裡瞬間鴉雀無聲!

人們的目光呆呆的看著激動的站在那裡一邊努力平息因為緊張而不停喘著粗氣的阿方索,然後在短暫的呆滯後,一陣喧囂叫喊突然爆發了!

有人站起來激烈的表示反對,有人只是不住的叫著「上帝呀!」,有些則茫然的向旁邊其他人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爾弗雷德看著阿方索,眼前這突然的局面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

他知道他父親從他堂兄那裡得到王位的手段說不上多光彩,可現在他父親已經死了,而這個阿方索居然就在他父親剛剛嚥氣的喪床前突然宣佈自己擁有那不勒斯王位繼承權,這讓阿爾弗雷德的意外絲毫不比當初聽說他的母親捲入叛亂帶來的震動更小。

箬莎也十分意外,在她的計劃中可沒有把這個比利謝利的阿方索算在其中,現在看著他突然冒出來宣稱繼承權,這甚至讓箬莎有種好像不夠真實的虛幻感。

聽著四周的喧鬧,箬莎的神色漸漸沉下,她緩緩站起身來,隨著她的動作,房間裡的爭吵聲慢慢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年輕王妃的身上。

阿方索有些意外的看著人們的舉動,他這時候還沉浸在異常興奮當中,雖然察覺到有人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可阿方索卻並不認為自己的宣稱要求有多麼荒誕。

「我是阿方索國王的兒子,這就證明了我擁有繼承王位的權力,也許有人會用我的私生子的身份攻訐我,但是請你們不要忘記我的曾祖父就是把那不勒斯的王位傳給了他的非婚生子,也就是我的祖父,所以在這個方面我完全有權繼承,」阿方索越說越激動,他的目光與怒視過來的阿爾弗雷德相遇,然後寸步不讓的盯著自己的堂兄弟「我的妹妹夏桑是教皇的兒媳,而現在教皇與法國人的關係我想你們也有所耳聞,那麼你們認為在這個法國人隨時都可能入侵的時候,誰成為國王更能保護那不勒斯和你們自己?」

阿方索的話讓四周的那不勒斯親貴們不由一愣,他們愕然的相互對視,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提問。

「啪啪啪……」

一陣掌聲忽然響起,亞歷山大慢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看著雖然見到他略微有些緊張卻還是儘量讓自己看上去頗有氣勢的阿方索露出了個微笑,他倒是不能不佩服這位比利謝利公爵了居然能在這種時候還有勇氣爭奪那不勒斯的王位,而且如果仔細想想他的這些理由還真是頗為有力。

「公爵,要說到與教皇的關係,我覺得你居然要無視我的存在,」亞歷山大走到阿方索面前望著他的臉「要知道我的女兒是比薩的公爵,而她的母親是教皇的女兒盧克雷齊婭,那麼我想請問你,誰和教皇的關係更加親密?」

阿方索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了,對於這個與他爭搶盧克雷齊婭的貢佈雷,阿方索從內心裡既憎恨卻又畏懼。

「不過這些我都不會很生氣,但是公爵你居然想要阻止我的妹妹成為那不勒斯王后,這個我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亞歷山大說著臉上的神色變得陰沉起來。

就在阿方索剛剛意識到不對勁時,亞歷山大突然抓住腰間的劍柄用力向上一撞!

伴著一聲慘叫,阿方索仰頭栽倒在地。

在他昏過去的時候,他忽然想起這一幕怎麼那麼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