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子臉上由衷的安慰,伯爵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誰也沒有想到叛亂者會直接襲擊阿爾弗雷德的衛隊。
或者說那不是襲擊而只能說是逼迫,在王后站出來命令士兵們放下武器後,阿爾弗雷德在王宮裡那支人數少得可憐的衛隊立刻土崩瓦解,除了少數幾個人趁亂跑掉逃進了阿爾弗雷德的人據守的海岸宮殿之外,其他人全都要麼跟著王后,要麼乖乖站到一邊看著叛亂者們向宮殿逼近過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麼一陣混亂,讓得到了訊息的莫迪洛伯爵還有那不勒斯大主教得以趁亂帶著幾個手下逃到了王子那裡,而掌印官顯然就不那麼走運了,他被王后的人抓了個正著,於是也就被裹挾了來。
宮殿外的聲音很嘈雜,不過依舊可以隱約聽到幾個熟悉的聲調,那都是一些那不勒斯宮廷裡的重臣,這些人顯然並不看好阿爾弗雷德,或者說他們不想看到莫迪洛伯爵得勢,所以在經過雖然混亂,可目的明確的一陣爭吵後,這些人決定推出王后來與莫迪洛伯爵對抗。
「或許我們可以和王后陛下談談,」聽著外面亂糟糟的聲響,那不勒斯大主教有些坐立不安的說,他怎麼也沒想到參加個婚禮會遇到這麼多事,先是國王忽然病倒,然後是在早就得到莫迪洛伯爵暗示後不得不匆匆宣佈阿爾弗雷德攝政,接下來則是王后突然反對這個決定,到了現在他們已經被包圍在了房子裡「我們可以同意王后和殿下一起攝政,這也是有先例的。」
「我的母親不會同意的,她是要自己成為那不勒斯女王!」阿爾弗雷德憤怒的說,他緊盯著房門,想象著王后就在門外被一群叛亂份子簇擁著準備衝進來從他手裡搶走他剛剛得到的權力。
「我們不能和外面那些人談判,甚至不能和他們說一句話,」莫迪洛伯爵神色平靜的說「大主教我不能不提醒您,外面叛亂份子的首領是王后,如果我們這時候和他們何談,不論最終結果如何,王子殿下都可能會被人說成是與王后爭奪攝政權,而事實上是從來沒有爭奪這種事,至少殿下沒有,因為作為成年的第一繼承人,在國王不能視事的時候,殿下擁有毋庸置疑的完全攝政權。」
大主教張了張嘴,他不知道是不是該痛斥莫迪洛伯爵這種突然變得發瘋了似的迂腐,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喧鬧聲,大主教甚至有種衝上去扯著伯爵衣領對他大吼:「你這些話對外面那些人說去吧,對那些只要你稍微猶豫就砍掉你的腦袋的暴徒們說去吧,看看他們會怎麼回答你的這個毋庸置疑!」
可是大主教不敢,因為他看到伯爵手邊那柄看上去就明顯要比普通長劍重得多的重劍,同時他也不敢貿然衝出宮殿,因為他不知道那些已經瘋了的貴族們會不會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就把他大卸八塊。
阿爾弗雷德猶豫了下,不過他還是站起來走到大主教面前。
「大主教,請您給我祝福授冠,我要以那不勒斯攝政的身份面對那些叛徒。」
大主教有些意外的看看阿爾弗雷德,他倒是沒想到這位王子在這時候能表現得這麼勇敢,在向伯爵看了眼得到了莫迪洛點頭默許後,大主教匆匆開始了在如此緊迫之下不得不直接刪減了一大半禮儀的授冠儀式。
一陣很大的雜亂聲響傳來,宮殿裡的人不由膽戰心驚的看向門口,他們知道那應該是叛亂貴族們清理開了堵在道路上的那些障礙,那也是他們用來自保的最後的屏障,隨著一陣陣已經可以聽到的沉重腳步聲,叛亂份子已經到了門外。
「我以那不勒斯攝政賦予我的權力任命你,那不勒斯伯爵為我的首席大臣。」阿爾弗雷德急匆匆的下達了命令,這也是他成為攝政後第一個正式命令。
「遵命,殿……」
「轟!」的巨響打斷了莫迪洛伯爵的話,他不由握緊重劍猛然抬頭,殿裡所有人也驚恐的向大門望去。
大門並沒有如想象那樣被破開,而不停的轟鳴卻在門外此起彼伏,而且越來越密集。
「怎麼回事?」阿爾弗雷德莫名其妙的問。
莫迪洛伯爵皺著眉聽著外面的聲響,當越來越整齊的射擊聲傳來時,伯爵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是科森察人,這是科森察的第一擲彈兵連。」
說完,伯爵不等大主教開口阻攔,已經提著劍帶著幾個手下向大門走去。
衛兵們先是謹慎的開啟一點門縫,可即便這樣外面激烈的槍聲,喊聲,和中傷者的慘叫聲還是猛的灌了進來,這讓房間裡的人們不由一陣緊張。
「開啟門。」伯爵推開擋在面前的衛兵,用力一腳踹在門上,隨著一聲重響房門向外撞開,伯爵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裡硝煙陣陣,不停的有人慌亂的來回奔跑,也有人向著不遠處一片滿是濃煙的空地衝去,但是隨著一連串的槍聲,那些人立刻紛紛倒地。
「大人,這太危險了!」一個侍從試圖攔住莫迪洛伯爵,卻被他隨手推開,當在慌亂的人群中看到正被兩個衛兵劫持著慌亂的晃來晃去的掌印官後,莫迪洛穿過人群直接向他走去。
在路上有人認出了伯爵,有的人愕然,有的則吼叫著衝上去試圖攔下他。
這時候的伯爵展示出了他可怕的劍術,重劍在他的手裡變得異常的靈活,隨著劍身翻轉輕易就盪開了刺來的武器,隨著手腕向上用力挑動,護手狠狠戳在了對手的咽喉上,當對手慘叫著還沒倒下時,伯爵已經繼續向前砍翻了下一個敵人。
當來到掌印官面前時,兩個衛兵面面相覷,他們既畏懼伯爵可怕的劍術又畏懼他不可冒犯的身份,在相互對望兩眼後,兩個衛兵突然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跑。
「伯爵,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快要崩潰的雷歐福德狼狽的衝到莫迪洛伯爵身邊,他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在四周奔跑的人們,儘量壓低聲音急匆匆的說「我們快點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吧。」
「不,我們還要去找個人。」
伯爵說著又向前繼續走去,掌印官看著他的背影剛要阻攔,突然隨著一陣槍響,他的四周發出陣陣呼嘯和不停的慘叫聲,這讓掌印官嚇得立刻追了上去。
伯爵在人群中尋找著,然後讓他終於看到了被幾個衛兵保護著躲在一處牆角後的王后。
莫迪洛向王后走去,他甚至看都沒看就砍翻了那幾個試圖阻止他的衛兵,當站在王后面前時,伯爵頗有禮貌的點頭致意。
「陛下,我覺得您現在最好由我來保護比較好,您應該看到,你們的叛亂已經失敗了。」
王后慢慢站起來,她沾染著灰燼的臉上不時的神色變化,就在她看到不遠處幾個跑過的同黨準備開口求助時,一個讓她現在聽了感到畏懼的聲音從花園另一側傳來了:「我是阿爾弗雷德王子,那不勒斯攝政的妻子,科森察的箬莎,您們的叛亂已經失敗,我命令你們停止抵抗,否則格殺勿論!」
王后看到那幾個原本要逃跑的同黨停下了腳步,他們並非是因為聽到了箬莎的話而幡然醒悟,而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已經被團團包圍。
槍聲終於停了,從慢慢散去的硝煙裡,整隊的科森察擲彈兵平端著火槍向叛亂貴族們逼去。
看著那些紛紛扔掉武器的貴族和他們的手下,王后向遠處正慢慢走來的箬莎看去。
「我失敗了,不過這不是我的失敗,而是那不勒斯王室的失敗。」王后狠狠盯著莫迪洛伯爵「我的丈夫會帶著王冠死去,而我的兒子可能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7月8日凌晨,以佔領王宮為標誌,科森察與蒙蒂納軍隊全面接管那不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