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羅馬的暴君

只是在離開之前,她打算再見一次卡德隆,除了要一訴離別之苦更重要的是她要叮囑那個侍從管好自己的嘴巴。

凱撒並不知道瑪利亞這時候在想什麼,他在離開吉爾皮茨宮時慷慨的留下了一筆饋贈。

如亞歷山大六世所說,每個波吉亞都對家人有著難以割捨的感情。

封鎖加洛林宮,截斷各國使者與本國的聯絡,即便只有短短兩天的時間,在羅馬發生的事情一旦傳開已經足以引起讓人難以忽視的連鎖反應,哪怕隨後很快會予以糾正,但是流言這種東西一旦散佈出去,就會如脫韁的野馬般不可收拾。

更可怕的,是人們真正在乎的往往不是真相本身,而是傳播謠言的過程。

所以亞歷山大相信,即便很快就會有人把羅馬的現狀傳遞出去,可要想消弭之前造成的損失,也將是異常困難的。

而這就是他需要的結果,不止是富各爾家,亞歷山大的真正計劃大得令教皇也咋舌。

只是他倒是沒有想到這次佔領加洛林宮的卻是出人意料的抓到了一條大魚。

見到加羅爾德鮑威肯伯爵的時候,亞歷山大不由想起了他認識的另外一位法國貴族。

亨利德夏爾侖,當初法王查理八世派駐羅馬的法軍指揮官,那個似乎因為喜歡模仿英國黑太子而顯得頗為古怪的法國人。

不過這位普羅斯旺伯爵顯然和德夏爾侖不太一樣。

這位伯爵更加的傲慢和不可一世,似乎失去自由的不是他,而是對面這個據說很有些故事的年輕人。

加羅爾德鮑威肯伯爵多少知道一些關於亞歷山大的傳說,這其中既有戰場上的成就,也有情場上的傳奇。

其中關於亞歷山大和盧克雷奇婭的故事是最為很多法國人津津樂道的,甚至連路易十二的宮廷裡都有人對他們那充滿了浪漫而又富有戲劇性的故事耳熟能詳。

現在看著這愛情故事中的兩個當事人就站在面前,德鮑威肯伯爵不由頗感興趣的打量著他們。

然後伯爵也不能不承認,如果換成他,也同樣會不可自拔的愛上這個羅馬公主。

至於亞歷山大,鮑威肯伯爵更認為他是運氣好的出奇。

「伯爵,我對你的人為什麼要佔領加洛林宮毫無興趣,不過我提醒你任何對我的冒犯都將被視為是對法蘭西貴族的冒犯,另外我要求立刻歸還被扣留的所有隨身物品,你的人無權佔有那些東西。」

亞歷山大安靜的聽著伯爵的條條宣言,他對伯爵本人沒什麼興趣,更想知道的是他為什麼要匿名潛入羅馬。

按照亞歷山大六世的說法,似乎凱撒並不知道這位伯爵的來意,如果教皇沒有騙他,或是凱撒自己沒有說謊,那麼事情就要有趣的多了。

能讓普羅斯旺伯爵這樣的重要人物親自來到羅馬秘密會見的,會是誰?

這麼想著,亞歷山大心頭自然而然的閃過一個身影。

似乎能符合這些要求想只有他的老丈人之一的老羅維雷,只是想想老羅維雷如今與法國人之間微妙的關係,亞歷山大不禁覺得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多變。

「伯爵,我想我暫時不能讓你到處亂走,因為你是在羅馬,所以為了你的安全,我建議你還是安靜些,畢竟這裡的人對法國人大多沒什麼好感。」

亞歷山大向普羅斯旺伯爵微微一笑,他才不在乎眼前這個人的祖先是不是曾經建立過王朝統治過法國,至於他的威脅,亞歷山大覺得和其他那些死抱著所謂榮譽的貴族騎士沒什麼區別。

普羅斯旺伯爵顯然對亞歷山大這明目張膽的威脅很是意外,他赤金的看向這個年輕人,隨後又把目光投向站在他旁邊的盧克雷齊婭,希望從這位教皇女兒的神色間察覺亞歷山大這些話的真意。

可讓伯爵失望的是,盧克雷齊婭這時候似乎顯得很不耐煩,她雖然看似舉止莊重的站在那裡,可她眼中卻已經流露出了少許焦躁,雖然掩飾的很好,可顯然她的心思完全不關心身邊倆人在說些什麼。

亞歷山大沒有給普羅斯旺伯爵繼續為自己辯解的機會,實際上當聽說這位伯爵的訊息後,他雖然頗為意外卻很快就做出了該怎麼處置這位法國貴族的決定。

盧克雷齊婭站在一旁看著亞歷山大與那個法國人的交涉,她這時候其實有些心不在焉,特別是想起離開波提科宮時亞歷山大的暗示,她就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直到當亞歷山大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身時,盧克雷齊婭才從胡思亂想當中清醒過來。

「我們現在應該立刻回馬力諾宮去,然後我保證用一整天的時間陪著你。」

亞歷山大說完根本不理會因為還想與他爭辯而被衛兵擋住的法國人,當他帶著盧克雷齊婭從加洛林宮中走出來時,看著已經聞訊趕來聚集在外面的大批羅馬貴族,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人神色各異的臉後,落在了站在旁邊的奧孚萊依身上。

「隊長,」亞歷山大開口說,看到奧孚萊依向他行禮,亞歷山大慢慢從手指上摘下一枚鑲嵌著一顆湛藍寶石的戒指「這是尊貴波西米亞與匈牙利國王拉迪斯拉斯二世陛下贈送給我的,以此感謝我在布加勒斯特抵禦異教徒的功績,」亞歷山大說著把那枚戒指遞到了奧孚萊依面前「現在我把這枚代表著忠誠與勇敢的戒指轉贈給你,以表彰你的忠誠和勇敢。」

奧孚萊依神情微微激動的躬身鞠躬,然後單膝跪下接過戒指,他知道亞歷山大這麼做就是要讓所有人明白他的態度,對於蒙蒂納衛隊的譁變,他會以這支軍隊統帥的身份予以承認他們行動的正當與合法。

看著這一幕,人群當中立刻響起一陣喧譁,亞歷山大的舉動顯然刺激了羅馬人,他們憤怒的盯著他,可看到站在他身邊的那些阿格里火槍兵,人們最終選擇了沉默。

「仁慈與殘暴,有時候是一個統治者掌握人心的最好工具,」站在亞歷山大不遠處的謝爾聽到他這麼慢悠悠的說「仁慈可以得到好感,而殘暴可以令人畏懼。」

看著臺階下那些羅馬貴族,亞歷山大嘴角輕翹劃過一絲諷刺。

他以前的確對他們是太仁慈了,這甚至讓很多人忘記了,他們面前的這個人如今不但有著一連串的光榮頭銜,更重要的是他還是一支可以令這個時代任何軍隊都為之敬畏的強大軍隊的統帥。

「我們該走了,」亞歷山大看著遠處幾個正一邊遊蕩一邊向這邊打量的妓女看了眼,不過就在他要走下臺階的時候,隨著附近人群的微微騷動,一個讓他並不意外的人出現在了亞歷山大的面前。

「你現在得和我走一趟,」康斯坦丁德拉羅維雷神色複雜的看著這個妹夫,當他看到亞歷山大公然攬在盧克雷齊婭腰上的那隻手時,大舅子的嘴角抽了兩下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是那麼古怪「父親要見你,現在就要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