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亞歷山大如此明白無誤的說出對凱撒的反感和敵意,教皇的神情變得愈加嚴厲而冷酷起來,他冷冷的看著亞歷山大就好像是在看個死人,這時候他一點都不再掩飾心裡所想,甚至還顯得是那麼清晰明白:「你知道這是在向我挑戰嗎,你要與波吉亞家為敵?」「是凱撒。」亞歷山大搖搖頭「我不會把這裡的一切交給他,如果他一定要和我為敵,我會毫不留情的予以反擊,甚至會把他徹底毀滅,哪怕他有法國人的支援也不行。」
教皇意外的看著亞歷山大,有些不明白他怎麼就敢於說出這樣的話,要知道如今沒有人不為法國人的入侵感到擔憂,即便是在羅馬城裡也可以隨處聽到各種對將來可能會出現的種種擔心,可亞歷山大卻好像完全不擔心這個似的。
這不能不引起教皇的懷疑,畢竟從迄今為止亞歷山大所做的事情看,他還真沒有做過任何吃虧的事。
教皇已經注意到他每次看似吃虧或是被動的被人驅使的行動的結果,其實都只會為他自己帶來更多的好處,甚至有時候他那些看似無可奈何的妥協背後似乎都有著種種更多的深意。
那麼這次他又要幹什麼,跑到羅馬來就是為了向自己挑戰?
亞歷山大六世不認為自己這個便宜女婿會幹這種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事。
果然,亞歷山大看著教皇語氣輕緩卻異常堅定的說:「陛下,埃斯特萊絲是比薩的公爵,而她也是佛羅倫薩的共主,而我不論是作為父親還是比薩的攝政都必須維護她的利益,所以在這種時候任何試圖侵佔我的女兒領地與權益的人都是我的敵人,哪怕是凱撒也不行。」
教皇神色沉沉,他並不奇怪亞歷山大怎麼會猜想到凱撒對羅馬涅的野心,其實自從主動宣佈辭掉聖職那天起,很多人就已經知道了凱撒對世俗權力的強烈追求,而他毫不掩飾的擴充教皇軍隊的舉動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只是當初在裡窩那,亞歷山大用一場幾乎是徹底毀滅的方式狠狠教訓了凱撒之後,他就變得謹慎小心了許多,這也讓人們認為這位教皇的兒子經歷了一場慘敗挫折已經心灰意冷,可是隻有亞歷山大六世知道,那場慘敗不但沒有挫敗凱撒,反而讓他湧起了更大的鬥志和野心。
亞歷山大的勝利讓凱撒意識到了梵蒂岡軍隊顯露出的弊端,特別是那些曾經讓他們引以為豪的騎士在戰爭中的表現讓凱撒不禁對他們以往的榮耀產生了懷疑。
亞歷山大六世記得凱撒曾經用激動的語氣不止一次的提到亞歷山大軍隊給他留下的那些深刻印象,其中那絕對不是傭兵們能比擬的嚴格的紀律性讓凱撒似乎找到了如何訓練一支強大軍隊的竅門。
凱撒對羅馬涅的野心是很大的,他希望能成為羅馬涅的公爵,可現在看來似乎亞歷山大並不想讓他如願。
亞歷山大六世面色不豫的緩緩站起來,他這幾年也已經難免露出了老態,這讓亞歷山大忽然想他之所以那麼不顧名聲,甚至是鬧的滿城風雨也要顯得嬌寵朱麗婭法爾內,也許更多的是要讓別人認為他還正當壯年,沒有衰老。
畢竟一位身體健康的教皇更能讓很多蠢蠢欲動的人有所顧忌。
只是教皇似乎並沒想在亞歷山大面前掩飾他已經老了的事實。
「難道,作為波吉亞家的人就不能滿足你的野心嗎?」教皇慢悠悠的說「你可以成為凱撒的膀臂,你可以幫助他實現他的野心,同時也可以達成你的目的,這難道不是更好,別忘了我們是一家人。」
看著教皇像是透著期待的目光,亞歷山大覺得如果換成一個完全不瞭解這個波吉亞的人,也許真的會考慮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建議,畢竟有一個作為教皇的老丈人的支援,足以能為他帶來足夠多的好處。
只是一想到這家人姓波吉亞,所有的激動就都變成了一絲諷刺的微笑。
「陛下,凱撒希望成為羅馬涅的主人,而這是我絕對不能接受的,所以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任何妥協,而您也知道這一點,可您依舊提出這樣的建議……」
說到這,亞歷山大忽然停了下來,他默默看著教皇臉上正浮現著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凱撒?」亞歷山大忽然似問非問的說了句。
「對,凱撒就在這。」
看到亞歷山大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亞歷山大輕輕擺了擺手,隨著他慢慢抬起手,房間牆壁上一扇隱蔽的小門緩緩開啟,一個身影從裡面緩步走出。
深黑色的外罩上繡著的金紋看上去繁雜而又華麗,一雙靴子上的皮帶緊緊包裹住有些肥大的深紅色牽邊長褲,而腰帶上那柄亞歷山大很熟悉的錐形破甲劍的外鞘微微拍打著大腿外側。
凱撒波吉亞手裡拿著一頂鑲著一顆寶石的可愛小帽子,看到那頂帽子,亞歷山大的瞳孔瞬間一縮。
「亞歷山大朱里安特貢佈雷,」凱撒慢慢走到亞歷山大面前不遠處,他蓄這短鬚的下唇微微動了動,看到亞歷山大臉上陰沉的神色,他發出了一聲嘆息「你應該答應我父親的,就如他說的那樣,我們是家人。可是你拒絕了我們的好意,這就讓人太失望了,不過盧克雷奇婭始終是個波吉亞,而且我不能不承認你們的女兒真的很可愛。」
說著,凱撒把那頂小小的帽子舉起來,在亞歷山大面前輕輕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