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山在那不勒斯的任務不是很順利,雖然波西米亞王后是那不勒斯腓特烈國王的姑姑,但是最終波西米亞的使者並沒有能在那不勒斯得到期望中的幫助。
腓特烈國王對自己的波西米亞親戚並不關心,如今他唯一關心的只有自己的寶座,法國國王路易十二在剛剛登基後就公開表現出的野心讓腓特烈擔憂不已,為此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向梵蒂岡發出了請求,希望教皇能再次派遣一位德高望重的樞機主教到那不勒斯宣佈對他作為那不勒斯國王合法性的確認,為了這個他願意在向教廷奉上一筆獻金的同時,向教皇本人支付一筆可觀的報酬。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個明顯可以有一大筆錢可拿的好機會,梵蒂岡的反應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曖昧,這讓腓特烈在擔心之餘又不得不另想辦法。
最終國王決定召集王國裡的貴族們組成一支軍隊以防備可能出現的危機,而科森察是國王希望能儘量招攬的重要人選。
只是箬莎的心這時候早已經飛到了遙遠的巴爾幹,當她聽說奧斯曼大軍雲集巴爾幹半島時,她就下定決心要親自走上一趟。
有意思的是,她用來運送軍火和軍隊的船隻在經過博斯普魯斯海峽時卻受到了奧斯曼海軍的保護,除了繳納了一筆豐厚的船稅之外,整趟航程不但通行無阻,甚至還有奧斯曼海軍的護航。
「這些俘虜可以都送到克里特的種植園去,至少這樣就不用多付一筆工錢了。」
箬莎一開始是抱著這樣念頭的,不過當她從納山那裡打聽到那些強盜的來歷後,她開始打起了其他主意。
那些強盜,是當初胡斯戰爭中失敗的胡斯教派的信徒後裔。
箬莎對這些胡斯教派沒有興趣,或者說和大多數貴族一樣對這些造反的農夫抱著很大的敵意。
可即便這樣她也不能不承認從聽到的關於胡斯戰爭時的故事裡,她知道了那些胡斯教派的信徒是多麼勇敢和執著。
這從那些被她俘虜的強盜們寧願被交給當地貴族和教會也不肯吐露他們藏身的村莊的下落就可以看出來。
後來還是納山利用偷偷追蹤那些來探聽同伴下落的胡斯教徒的蹤跡,才最終發現了那些強盜的村莊在什麼地方。
接下來的事情變得簡單多了,擲彈兵們以馬車為工事堵死了村莊的幾個出口,在經過連續幾次突圍卻被付出了慘重代價之後,村子裡唯一剩下的十幾個男人也只能帶著一大群女人選擇了投降。
箬莎的隊伍壯大了,不過這其中有很多是女人,這就影響了隊伍前進的速度,所以當她遠遠看到斯洛博齊亞城的影子時,她並不知道自己正一頭扎進一個慘烈的戰場。
席素谷發現採佩斯終於不再逃跑,是在損失了幾個得力斥候之後的事。
那些斥候像以往一樣趕在安納托利亞騎兵前面準備近距離的逼近瓦拉幾亞軍隊仔細觀察敵人的路線,卻沒想到突然撞進了已經安排好準備迎擊奧斯曼人的瓦拉幾亞軍隊的陣地中間。
當他們發現形勢不對準備撤退時,卻已經被發現了他們行蹤的瓦拉幾亞騎兵團團包圍,結果幾個奧斯曼斥候被砍斷了四肢,甚至截成了幾塊的屍體被人捆在馬背上一路流著血送回到了席素谷的面前。
看著那些殘缺的屍體,席素谷沒有發怒,而是命令軍隊立刻停止前進,同時就地遵照能夠依託用來抵抗的地形。
席素谷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儘管已經精疲力竭,可採佩斯還是堅持著讓瓦拉幾亞軍隊向奧斯曼人發動了一次出人意料的襲擊。
正在趕路的奧斯曼軍隊完全沒有想到被追得幾乎已經無路可逃的瓦拉幾亞人會突然調頭主動向他們發動進攻,當席素谷命令剛剛下達,大多數奧斯曼軍隊還來不及把追擊的隊伍展開時,瓦拉幾亞人已經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採佩斯緊張的看著前方,他在等待手下帶回來的訊息,他不知道自己這大膽的決定是不是有些太過冒險甚至是莽撞,一想到發動襲擊的軍隊有可能會遭遇重大損失,採佩斯的心裡就不由一陣患得患失。
事實證明採佩斯的冒險是值得的,遭遇突然襲擊的奧斯曼人雖然迅速做出了反應,但是瓦拉幾亞人依舊勇猛的突破了他們倉促組織起來的陣型。
或許是一路上被追趕的太過憤懣和之前自從離開布加勒斯特後就一直被動挨打的連續打擊刺激了瓦拉幾亞人的神經,瓦拉幾亞人以一種不要命的瘋狂向奧斯曼軍隊發起了衝鋒。
彎刀和馬刀在廣袤平原上碰撞在一起,踩著獨特步伐的瓦拉幾亞騎兵完全不顧他們的安納托利亞同行比他們多得多的事實,主動向奧斯曼騎兵發起了挑戰。
很快人數不多卻因為出奇制勝而一句直插奧斯曼人左翼一隊孤軍縫隙之中的瓦拉幾亞軍隊就衝破了敵人的防線,他們吶喊著奮力向試圖突圍的那支落單的奧斯曼軍隊逼去,直到在衝亂敵人的隊形,把他們幾乎完全推進了附近的一條河裡之後才停下腳步。
不過接下來瓦拉幾亞人的舉動是殘酷。他們開始在河岸上向那些倒霉的在河水裡掙扎的奧斯曼人投射箭矢,時而零星的火槍聲從岸上響起,然後就會有人應槍栽倒在河水裡。
而對於一些距離很近,或是正試圖掙扎著爬上岸的奧斯曼人,瓦拉幾亞人紛紛結下了綁在腰帶上的那種斧柄末端帶著皮的短斧,隨著一陣陣抖動斧子發出的可怕聲響,大片的短斧向著奧斯曼人迎頭砸去。
殺戮的時間並不長,當其他奧斯曼軍隊趕來支援時,瓦拉幾亞人已經撤退,他們看到的只有一片漂浮在河面上的屍體和染紅的河水。
這個襲擊為採佩斯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他迅速把部隊向斯洛博齊亞城內撤退,同時派重兵緊緊的控制住了入城的幾條要道入口。
「我們要在這裡和奧斯曼人打一場小的布加勒斯特之戰,」採佩斯滿懷信心的向手下宣佈「如果我們能夠成功,那麼我們的功績將不比保衛布加勒斯特遜色。」
瓦拉幾亞人知道大公說的沒錯,兩天的追逐已經讓他們知道面前的敵人應該是奧斯曼軍隊中的精銳和某位重要將領,這讓他們相信如果能擊敗這個敵人,肯定能獲得令人羨慕的榮譽。
5月12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在經過幾次進攻都被瓦拉幾亞人依靠斯洛博齊亞城複雜的地形阻擊回來之後,席素谷下令一隊安納托利亞騎兵沿著斯洛博齊亞城附近的近郊向東南迂迴,試圖尋找能夠突破敵人防線的弱點。
這一天的早晨平原上瀰漫著涼爽的晨風,安納托利亞輕騎兵們飛快的沿著蔥鬱的草原向前奔跑,在他們左邊不遠的地方,斯洛博齊亞城正飛快的掠過。
一個作為斥候的輕騎兵登上遠處一處高坡,當他站到坡頂上時,這個騎兵突然發出聲歡快的呼哨,他勒住戰馬回過頭向身後的同伴不住擺手,接著又摘下帽子用力揮舞起來。
他的這個舉動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幾名輕騎兵從隊伍裡分出來向那個士兵站的高坡上奔去。
當他們跑到山坡一半的地方時,他們忽然聽到那個坡上的騎兵似乎發出了一聲不知包含著什麼意味的呼聲。
那呼聲聽上去似是意外,又像是疑惑。
幾個騎兵不由抬頭向上望去。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槍聲從坡對面響起,接著那個輕騎兵就一頭從馬上栽倒,順著山坡滾了下來。
奧斯曼騎兵們大吃一驚,他們紛紛拔出彎刀催馬向前,不過不等他們登上高坡,幾道騎在馬上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坡上。
一個身披著條很寬大的披巾的少女高居馬背,她的手裡拿著支還在冒煙的怪異火槍,在她的兩側,一排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坡下的安納托利亞輕騎兵。
「奧斯曼人?」箬莎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自語了一句,隨後她就開口下令「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