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詢問軍官點點頭,然後也看了眼堡牆下的一片黑暗裡晃動的影子。
「聽說是的,」軍官回過頭看著外面依舊不住騰起的處處煙塵「他們要去給登布維察解圍。」
守將猶豫了下終於說:「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
「我明白。」軍官點點頭,然後又湊近守將身邊壓低聲音說「可是如果採佩斯知道了什麼呢?」
「他能知道什麼?!」守將忽然用僵硬的腔調問「他父親的死嗎,你也說了當時那麼亂,有誰會注意別人的事情,而且弗拉德的敵人很多不是嗎,那麼你覺得他能知道究竟是誰參與殺了他父親這件事?」
「可是我聽說他找到了那個據說把弗拉德的腦袋賣給奧斯曼人的傢伙,然後把他活活風乾成了一具乾屍。」
「殘忍的採佩斯家的人,」守將低聲咒罵了一句,可還是擺了擺手「派人去和他聯絡,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
「可是您知道他自稱瓦拉幾亞大公,」軍官輕聲提醒「如果我們向他求援,等於是承認了他的地位……」
「現在對我們來說抵禦奧斯曼人才是最重要的。」守將用稍顯惡狠狠的語氣打斷了軍官的話「布克爾察尼現在很危險,而如果這裡落在奧斯曼人手裡,對登布維察和布加勒斯特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軍官嘴唇動了動卻沒再說什麼,他擔憂的向堡壘外看了看,眼中閃過滿是憂慮的陰霾。
採佩斯的軍隊沿著一道幹河道向前迅速前進著,這條河道微顯崎嶇的河道不寬,而且並不深,河道底下已經長出了大片大片的綠蔥蔥的各種植物,遠遠看去像是一條碧綠的帶子向前延伸。
採佩斯不知道能欺騙奧斯曼人多久,或者說摩爾科能堅持多久,所以他只能竭盡全力的命令軍隊越過奧斯曼人之前佈置下的防線的缺口漏洞,向著布克爾察尼的方向迅速前進。
只是採佩斯現在的神色並不好,或者如果布克爾察尼的守將看了,也許會發現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其實差不多。
憤懣而又不甘,採佩斯一直認為自己比父親要寬容大度得多,雖然他也承認繼承了家族裡那種暴躁的性格,但是他始終覺得自己比父親更像個政治家而不是單純的戰士。
但是現在採佩斯才知道,家族的影響顯然是巨大的,所以這個時候他的心情也是異常複雜。
布克爾察尼的守將曾經是他父親生前的手下。
而採佩斯一直在暗暗懷疑,父親的死與很多人有關,那個布克爾察尼的守將就是其中之一。
採佩斯會這麼猜測並非因為始終沒有找到謀害他父親的人而胡亂懷疑,而是因為就在他父親死後沒有多久,那個人從一個並不顯貴的普通小貴族成為了地位顯赫的布克爾察尼堡壘的守將。
布克爾察尼的作用無疑是很重要的,這個地方被視為是連線登布維察和布加勒斯特的樞紐,這麼一個地方卻在弗拉德三世死後交給了他生前的部下,這讓採佩斯不能不懷疑那個人以前是否真的效忠於他的父親。
畢竟弗拉德三世在剛剛繼承大公寶座不就之後就被人趕下了臺,而後他雖然重新奪回了大公的稱號,但是殘酷無情卻讓他成為了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敵人。
當弗拉德三世死後,他的那些手下也因為曾經追隨這樣一位君主而遭到報復,但是就在這些人當中,只有一個人不但倖免,還突然莫名其妙的飛黃騰達。
拉切莫塔。
想起這個名字採佩斯就不禁從心裡悸動,他決定救援登布維察的時候就想到了布克爾察尼,或者說是想到了布克爾察尼堡壘裡的那個人。
「殿下,我們距離布克爾察尼不遠了。」一個隨從從旁邊急聲喊著「前面的岔道就是通往登布維察的路。」
聽到隨從的話,採佩斯的心驟然一頓,他向前望去,果然看到兩條分別通向不同方向的道路。
一條通往登布維察,另一條通往布克爾察尼。
採佩斯帶住坐騎看著那兩條道路,臉上的神色時晴時陰。
「殿下?」
身邊的人急促的催促著,這個時候哪怕是瞬息都是無比寶貴的。
採佩斯的胸口不住喘息,終於他用力拉扯韁繩發出一聲悶悶的低吼:「去登布維察!」
瓦拉幾亞軍隊繼續前進,當隊伍踏上通向登布維察的岔道時,透過濃密的樹頂空隙,採佩斯看到了遠處樹林後布克爾察尼高高的堡壘塔樓。
「我會回來的。」
採佩斯不知道對誰低聲說了句,隨即他用力夾緊馬腹,坐騎向前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在登布維察河的下游,經過一陣較量,就如席素谷所說原本就都沒有多少選擇的雙方終於放棄了沒有意義的相互試探,一場激烈戰鬥終於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