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派系」

「大人,這個時候主動向奧斯曼人發動進攻未免有些太愚蠢了,」貢帕蒂走到窗前和亞歷山大並肩站著看著外面「看看他們,那根本就不像是一支軍隊,倚靠這些人我們不可能打贏的。」「事實上並沒有人指望他們能打贏,」亞歷山大幽幽的說「我們進入布加勒斯特其實未必是件好事,這座城市就像個牢籠把我們緊緊困在了裡面,而且我們的訊息也變得不靈通了,我可以肯定國王正打著什麼主意,但是因為我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所以就沒有辦法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或許我們不該來這裡,」貢帕蒂小聲說,然後就看到了亞歷山大向他望過來的意味深長的眼神,於是貢帕蒂趕緊接著說「不過我們一定能想辦法解決這些難題的,或許接下來事情就會變得好些了。」

亞歷山大無聲的笑笑,他知道貢帕蒂並不是在抱怨而是在提醒他,看來這段時間對索菲婭的過於關注已經引起了自己軍隊中一些人的不安。

貢帕蒂說起來屬於盧克雷齊婭那派,作為出身比薩的軍官領袖,幾乎所有比薩軍官都自動把自己歸於效忠於盧克雷齊婭與埃斯特萊絲的陣營,就如同那個巴里阿里商人堤埃戈毫不猶豫的為箬莎效力,同時阿格里人也把箬莎當成他們的女主人,而如今烏利烏也在巴倫娣身邊治理著蒙蒂納的領地一樣,因為種種原因亞歷山大的手下也正漸漸分成不同的派系,而區分這些派系的標準,是看自己跟著亞歷山大的哪個女人。

比較起來索菲婭似乎顯得有點人單勢孤了,不過這卻並非事實,在蒙蒂納軍隊裡那些波西米亞騎兵是她天然的支援者,而巴爾幹人則把她視為他們的精神象徵。

想到這些亞歷山大倒是多少有些理解那些布加勒斯特特人了,畢竟只是他自己的勢力內部就能劃分出這麼多不同的派系,而一支完全由大大小小貴族組成的聯軍又怎麼可能指望他們能真正的團結起來呢。

再想想甚至就是奧斯曼人那邊也未必就真的鐵板一塊,想想阿斯胡爾克藉著手裡權勢暗自影響蘇丹的決策為自己撈好處的勾當,亞歷山大倒是覺得自己之前對奧斯曼人有些看得過於強大了。

不過這也難免,不論是在當下人還是在他這個能夠看到未來的人眼中,如今的奧斯曼帝國都是難以戰勝的龐然大物,面對這麼個敵人就未免讓人有種茫然的無力感,不過或許就因為這樣,倒是隱隱勾起了亞歷山大的好勝心。

「去找到大炮,這座城市需要有足夠的火炮才能守住,」亞歷山大吩咐著。

「可是我們已經看過城牆了,那上面除了那點可憐的火炮之外沒有更多的火炮了。」貢帕蒂有點惱火「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要知道這裡的銅礦多得都能用來鑄造一座城堡了。」

「應該有的,我以前看過一本書,」說到這裡亞歷山大停下來,他當然不能告訴貢帕蒂他是從什麼地方看到過那些東西,不過他依稀記得那些記載應該就是在這個時代記錄下來的,他想了想對貢帕蒂說「去修道院,在那裡或許能找到些東西。」

「為什麼去修道院?」貢帕蒂錯愕的問,他覺得亞歷山大大概是因為被索菲婭鬧得有點糊塗了,雖然每次都是亞歷山大自己單獨去見索菲婭,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回來的時候伯爵的心情往往不是很好「難道當地人會把大炮藏到修道院裡?」

「不是找大炮,是線索,」亞歷山大的手指輕輕敲著桌子「去修道院裡找,從那些書籍裡,我是說近些年的那些修道院的著作裡找找,或許你會發現一些東西。」

亞歷山大有點無奈的指點著貢帕蒂,他記得曾經在一些文獻中看到過關於布加勒斯特保衛戰的記錄,而其中一些繪畫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那些色彩豔麗,畫風誇張的宗教作品中,布加勒斯特城頭上火炮林立,噴射著無情火焰的炮口向城外的奧斯曼軍隊傾瀉著如雨的彈幕。

「布加勒斯特保衛戰中曾經使用大量的火炮,」亞歷山大肯定的說「不過當然數量未必像你想的那麼大,不過應該還不至於讓你失望,這些甚至只要問問當初曾經參加過那場戰鬥的人就知道,至於那些火炮去哪了,我想你可以問問牧首大人,畢竟他曾經親自參加過那場戰鬥。」

貢帕愕然的看著亞歷山大,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大人,如果我就這麼去找那位布加勒斯特牧首,接下來我可能就要被抽鞭子了,您知道他有多討厭公教徒嗎,聽說他甚至拒絕和……」貢帕蒂伸出大拇指向窗外的城堡方向指了指壓低聲音說「匈牙利國王一起出席禮拜六的宴會,因為這有悖他的教義。」

「看來你這段時間也並非把精力都浪費在姑娘們的身上,」亞歷山大微微一笑,他當然知道要貢帕蒂去找牧首有多荒唐,而且在他記憶中那些記載著關於那場戰鬥的書籍,應該就在那座著名的布庫爾教堂裡「我建議你快點動手,要知道也許很快我們就用得著那些火炮了,」說到這亞歷山大臉上神色微微沉下來「而且說不定我們要靠那些東西保命。」

貢帕蒂默默點頭,他知道亞歷山大指的是如果這次進攻奧斯曼人不順利,那麼接下來的日子可能就要不好過了。

「至於我,我要代替你去找那位牧首大人,」亞歷山大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披風一邊穿戴一邊說「我希望你能在是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來些好訊息,因為我們現在的壞訊息已經夠多了。」

亞歷山大走出他的住所,這裡是位於布加勒斯特登博維察河畔的一座典型東羅馬風格的建築,四方森嚴的頂樓讓這座房子看上去顯得有些沉悶,不過亞歷山大倒是很喜歡這座可以從視窗向外望就可以直接看到城內城堡的住所。

亞歷山大的拜訪十分出乎布加勒斯特牧首的意料,對這位從羅馬來的外國貴族,牧首除了表示出了足夠的禮貌之外,更多的時候是選擇近似無視般的疏遠。

可以說如果可能牧首更希望拯救布加勒斯特的是一位正教英雄,可不論是拉迪斯拉斯二世還是這位蒙蒂納伯爵不但都是公教徒,而且根據傳說這位伯爵還和與教皇亞歷山大六世有著很深的關係,這讓牧首大人真的很難平靜的面對這位伯爵。

只是亞歷山大的忽然到來讓牧首大人不得不暫時停下教導他的那些學生,心懷疑惑的來到側庭與亞歷山大見面。

而亞歷山大的第一句話就讓牧首大人吃了一驚:「大人,我想向您請教一件事,該如何證明一樁不曾被教會祝福過的婚姻是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