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婭雙手拄著劍柄微喘著氣,即便有著令旁人驚訝的力氣,可不停的揮舞一柄雙手劍也讓她覺得胸口發悶氣喘吁吁。
亞歷山大痛苦的按著痠痛的腰,雖然在最後時刻索菲婭還是收起了些力氣,但是沉重的雙手劍砸在身上的感覺依舊讓他覺得像是剛剛被驢子撞了似的。
「你應該聽話!」亞歷山大有些惱火的對索菲婭喊著,可看到那張憤怒漸漸消去卻露出委屈神情的臉,他下面的話怎麼也說出來了。
亞歷山大乾脆無奈的坐在地上,向索菲婭招招手。
「過來,讓我告訴你都發生了什麼,還有你也要告訴我你當初為什麼要離開我。」
索菲婭猶豫了下,看看手裡的劍再看看對面誘惑小紅帽的大灰狼,想了想之後提著劍走了過去。
亞歷山大有點提心吊膽的看著索菲婭抱著劍背對著他坐到他的懷裡,擁抱著女孩已經漸漸長成的身體,亞歷山大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如柔絲般的栗色肌膚在亞歷山大手指的輕撫中微微戰慄,青蔥少女的心在燃起點點熱火。
或許是因為早熟的緣故,索菲婭原本豐滿的身形並未有太多的變化,除了原來還帶著些嬰兒肥的臉頰下頜變得略顯尖削,在亞歷山大看來唯一的變化就是她的腰身似乎比之前些許纖細,不過這種纖細換來的卻是胸前的「美景」更加美不勝收。
亞歷山大從背後環著索菲婭的腰,把下巴輕放在她的肩膀,臉頰貼著冰冷的劍身輕聲說:「你知道當我知道你走了之後我是什麼心情嗎,那天我看到來的是巴倫娣而不是你時,那一刻我覺得整個世界都背叛了我……」
「背叛啊就像是毒藥,一旦吃下去就再也忘不了那種味道了,或者是別人不想讓你忘了,」坐在距城堡不遠的一處酒館裡,布薩科一邊低頭喝酒一邊喃喃的說「我當初背叛了她,不,應該說是我們所有人都背叛了她,我、烏利烏、喬安娜王后,甚至還有納山,是我們大家一起把索菲婭從大人身邊奪走的,沒有我們的默許慫恿,她甚至沒有辦法離開馬力諾宮。」
「那位公主,她不是羅馬皇帝的後裔嗎?」
布薩科向坐在對面一臉疑惑的貢帕蒂笑了笑:「對,她現在是身份高貴的希臘公主,可那時候她只是個叫索菲婭的小女孩。她不會說話,可總是固執的告訴別人她是大人的妻子,她對所有接近大人的女人都怒氣衝衝的,好像她們都是她的敵人,」說到這布薩科不禁一笑,可接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去「可這對我們大家來說卻不是件好事,當時大人的舅舅莫迪洛伯爵已經為大人找了門很好的親事,沒錯就是巴倫娣小姐,不論是出身門第還是能給大人帶來的幫助,所有人都認為巴倫娣小姐才更適合成為大人的妻子,而且這也是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的事。」
「所以你們就把她從大人身邊趕走了?」貢帕蒂試探著問。
「那不是一個人或是幾個人決定的,所有人都認為那是最好的辦法,甚至連納山也參與了。」
「納山?就是城裡人們說的那個撫養了索菲婭公主的波西米亞人,她的養父?」
「或許是養父,現在誰知道呢,」布薩科笑著搖搖頭,向門外城堡的方向看了看輕搖著頭幽幽的說「有時候啊你做出一個決定,不論對錯總是會有個結果,現在的一切我們大家都看到了,至於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聽著布薩科的話,貢帕蒂咋吧了下嘴唇,仰頭喝下了一口帶著些許古怪苦味的巴爾幹甘草酒。
這個時候,經過一番努力的亞歷山大已經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個人的言談舉止或許能隨著環境改變,甚而外貌特徵也會伴著時間的推移發生變化,但是想要改變性格卻是再困難不過的了,如果這個人的性格中又偏偏有著難以動搖的執拗,那麼試圖改變就實在是痴心妄想。
索菲婭很暴躁,更有著這個年齡的大多數女孩都難以比擬的執拗和倔強,這是她作為一個波西米亞人的天生性格。
當她生氣的時候往往不顧一切,而當她愛上誰的時候,就會把那個人的一切視為屬於只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所以現在她脾氣暴躁的用手裡的劍柄不住向後頂著亞歷山大的額頭,試圖阻止他的嘴唇停留在自己的耳垂上,因為那樣讓她覺得很難受,或許以前亞歷山大這麼做的時候她並不覺得怎麼樣,可現在她卻忽然覺得這讓她很不舒服,就好像整個人被丟在火爐裡煎熬似的,全身都熱漲漲的。
這就讓她更加惱火,特別是一想到亞歷山大肯定曾經這樣與巴倫娣或是其他女人這麼親近時,她就氣憤得臉上火辣辣的。
索菲婭怒氣衝衝的盯著亞歷山大,忽然飛快的對他比劃著。
雖然不是很懂,可亞歷山大最終從一個動作上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根手指在脖子上狠狠劃過索菲婭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亞歷山大,這讓亞歷山大不由覺得後背上一陣發涼。
「你不會是要我去殺掉巴倫娣吧,」亞歷山大勉強笑了笑問著,看到索菲婭立刻認真的點點頭,亞歷山大不禁露出苦笑「索菲婭你要聽我說,自從你離開後發生了很多事。對,這裡面有些和巴倫娣有關,有些和她沒有關係,不過我來布加勒斯特是為了帶你離開。」
說到這亞歷山大壓低聲音在索菲婭耳邊低聲說:「仔細聽著索菲婭,你在這裡並不安全,這裡的貴族們有他們自己的打算,就是對你很好的國王和王后也並不可靠,所以你得和我離開這裡,只要有機會我就會帶你離開,不過在這之前我要你不要再發脾氣,我們得想辦法應付眼前這些麻煩。」
原本憤憤掙扎的索菲婭停下來不解的看著亞歷山大。
「這裡對我們來說是很危險的,外面那些人並不比奧斯曼人更仁慈,甚至或者更可怕,」亞歷山大攬著索菲婭的腰低聲說「所以我需要你幫助我索菲婭,我知道這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我們必須渡過這一關。」
索菲婭困惑的聽著,雖然依舊覺得亞歷山大似乎是在故意引開話題,可看著他臉上顯出的憂慮,索菲婭也不由擔心起來。
她做了個手勢,見亞歷山大似乎明白了就又繼續「說下去」。
「你是說納山,我正要和你說他呢,我之前已經派人給他送了個信要他儘快趕來,這個時候我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的父親,」亞歷山大贊同的點點頭,可接著就皺起了眉「哪個人,你說誰可以信任?是那個採佩斯嗎,索菲婭我要提醒你除了我你誰都不能相信,特別是那個採佩斯。」
看著亞歷山大義正言辭的訓斥,索菲婭原本有些興奮的臉一下垮了下來,她歪著頭盯著亞歷山大的臉看了一會,直到看得亞歷山大有些不自在了才把頭向中間微微一正,然後抬起手伸出食指,用尖尖的指尖在脖子上輕輕一劃,鼻子裡發出個令亞歷山大肝顫的「哼」聲。
「你怎麼還沒忘了這茬呢!」看著索菲婭那殺氣騰騰的樣子,想想如果再讓她知道自己和盧克雷奇婭連女兒都生出來了,亞歷山大就覺得不知道到時候她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這麼一想,亞歷山大第一次琢磨,或許把索菲婭帶回義大利不是個好主意。
只是亞歷山大怎麼也沒想到,他的這個擔心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而出賣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被他十分看好的藝術大師經紀人兼國際倒爺普拉託。
說起來普拉託這段時間混的著實不錯,從一個因為投機銅價幾乎窮困潦倒的窮光蛋到成為國王的座上客,普拉託的人生雖然還說不上是完美,可已經是當初離開家鄉時做夢都沒想過的了。
而且他的生意也漸漸做的大了起來,隨著經常出入拉迪斯拉斯二世的身邊,認識的達官顯貴也就多了起來,而認識的貴人多了,生意自然也就好做起來。
不過普拉託記得亞歷山大給他的吩咐,所以雖然認識了很多人,可是這段時間他都是在很小心謹慎的在當地收購著銅器,然後分批派人把那些銅器通過多瑙河上的航運送到港口,然後送回亞歷山大在那不勒斯的領地阿格里。
至於歐洲人在地中海上的商船是否安全,這不是需要他關心的,不過從這幾個月來看,這個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普拉託並不知道那個在羅馬名聲赫赫的阿斯胡爾克在這其中起到了什麼樣子的作用,他只知道這麼謹慎小心的結果就是當他在班爾乾的鄉間到處遊蕩的時候,在羅馬已經有人為他在一家猶太人開的銀行裡存入了一筆十分豐厚的款項,而這筆錢的數目讓普拉託甚至不惜冒險的進入了奧斯曼人控制的地區。
然後他就一頭撞進了一支正在到處平息巴爾幹農夫叛亂的奧斯曼治安軍的羅網。
這一天,是4月11日。
也是在這天,在法國盧瓦爾河谷富麗堂皇的朗熱城堡裡,法蘭西的新國王,奧爾良的路易在教皇代表的見證下頒佈了法蘭西的繼位詔書,作為整個法蘭西王國的國王,路易十二正式登上了法蘭西的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