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瓦拉幾亞人投入戰鬥後沒有多久,奧斯曼人就開始撤退了?」
「是的陛下,當時奧斯曼人撤退的很果斷,根本沒有給我們擴大戰鬥的機會。」
「就那麼撤退了?」拉迪斯拉斯二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人,看到那人很肯定的點頭,國王原本就有些陰沉的臉上已經如凝上了一層冰霜般的難看。
「大公沒有繼續進攻?」隨從有些猶豫的問了聲,然後望向國王。
拉迪斯拉斯二世默默搖頭,他轉身望向城外。
「不只是採佩斯,那個蒙蒂納伯爵顯然也沒有進攻,他甚至可能連像樣的反擊都沒有做,他們是主動放棄了追擊奧斯曼人。」
聽到國王的話,隨從有些艱難的嚅動了下喉嚨,然後小心的說:「也許,他們是擔心蘇丹的主力……」
「可是奧斯曼人的主力在阿爾傑河對面!」國王憤怒的打斷了手下的話「難道他們認為蘇丹的軍隊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渡河然後威脅他們嗎?」
拉迪斯拉斯二世憤怒的質問,隨後用力喘了口氣,他在城牆上來回走著,然後用拳頭不住的輕砸著城頭上的磚石。
「那個伯爵,那個貢佈雷,」拉迪斯拉斯二世不住的低聲自語,他會停下來喘口氣然後繼續說,不過他的聲音始終低沉含糊「他到布加勒斯特來是為了什麼,是誰讓他來的,教皇還是皇帝?」
看著國王陰沉難看的臉,旁邊的人紛紛低下頭,他們知道國王在發脾氣的時候往往會做出些可怕的事,哪怕他總是事後後悔然後向上帝乞求寬恕,可因為他的憤怒而倒霉的人卻從因為他的懺悔變少過。
「那個商人在哪,那個普拉託,我要見他。」國王忽然下令。
「對不起陛下,我們找不到那個人,」旁邊的隨從小心的回答「那個人之前說過他正在忙著什麼生意,據說他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回他在城裡的住處了。」
「哦,是嗎?」國王不置可否的應了聲,然後用右手的兩根手指用力揉著額頭「據我所知他不是正在做有關銅器的生意嗎,找到他,對他說我可以照顧他足夠多的生意。」
隨從趕緊領命而去,而國王敲著城磚的手終於輕了下來。
「馬克西米安,富格爾家族,還有那個採佩斯,」國王在心裡輕輕唸叨著,他這時候感到陣陣頭痛,似乎覺得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對「現在他們所有人大概都在等著那位伯爵做些什麼了。」
拉迪斯拉斯二世仔細捉摸著,然後終於確定一切的關鍵就是那位蒙蒂納伯爵。
「我們要好好迎接那位伯爵,他是布加勒斯特的拯救者,」國王忽然提高聲調對身邊的人吩咐「至於採佩斯大公,他是我們當中的英雄,我們要用最隆重的方式已經那兩個人。」
「陛下,公主呢?」一個隨從低聲問了句,看到國王投過來冷冷的目光,隨從不由低下了頭。
「索菲婭亞莉珊德拉巴列奧拉公主親自走上了戰場,」拉迪斯拉斯二世用毫無波瀾的語氣緩緩的說「她的勇氣讓我們看到了一場勝利,我們要用最隆重的方式迎接她和她的軍隊的勝利歸來。」
說完,國王神色沉沉的走下城牆。
布加勒斯特城就在眼前,高聳堅固的城牆拔地而起,那種越是走近越是能感受到的險峻與巍峨帶來的震撼令人為之心頭震顫,而即便是已經過了許久依舊能看到的城牆上的一些痕跡,也令人不由聯想到20多年前的那場關乎這座城市命運的戰爭。
「當時我的父親就在這裡,在布加勒斯特城下和奧斯曼人交戰,不過他最終沒有被奧斯曼人殺死,」採佩斯仰頭看著城牆發出聲帶著些許諷刺的輕笑「我不知道殺死他的究竟是誰,不過有個農夫用他的頭從奧斯曼人那裡換了120個金幣。」
「那個農夫怎麼樣了?」亞歷山大平靜的問,看到採佩斯嘴角掛起個奇怪微笑,亞歷山大輕輕搖搖頭「我想你還是不要告訴我了。」
「不,你應該知道,」採佩斯輕輕撫摸著坐騎的鬃毛「我找到那個人,然後親吻了他的臉頰作為感謝,因為他把我父親的屍體藏了起來,只把頭顱賣給了奧斯曼人。」
「哦,那這個人還真是聰明,」亞歷山大嘟囔了一聲。
「事實上我正準備付給他一筆錢感謝他這麼做,不過那個人卻自己提出要把我父親的屍體賣給我,所以我決定收回對他的感謝,我命令人割掉了他的舌頭,然後當著他的面砍掉了他所有兒子的頭。」
亞歷山大看著採佩斯過了一會才微微點點頭:「你為了自己的父親報仇,這並沒有錯。」
「我當然沒有錯,」採佩斯微微揚起下巴盯著亞歷山大「我是瓦拉幾亞的主人,即便有多少人不願意承認可我依舊是他們的大公。」
說著,採佩斯向城門方向望去,他看到了一群布加勒斯特的貴族正聚集在城門下,在他們當中他注意到了布加勒斯特牧首和城市的政務官。
「那些人在等著我們,他們一定會恭維你之前的戰鬥,不過請允許我提醒你伯爵,這些人當中是至少有一半的人是你的敵人,而另一半則可能隨時變成敵人。」
亞歷山大略顯感激的點了點頭表示謝意,然後他的目光也投向對面那些人。
在那些人當中,有一個人引起了亞歷山大的注意。
那個之前在赫爾瓦身邊的摩爾科就站在人群當中,不過他這個時候穿的不是他在林中營地裡的衣服,而是一身嶄新的行頭。
在上衣的外面,套了一件有些寬大卻因為有著個醒目的徽章而十分顯眼的外套。
看到那徽章,亞歷山大不由向布加勒斯特城頭望了望。
那儼然是布加勒斯特城的雄獅城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