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游擊健兒逞英豪

採佩斯不相信蘇丹會有這種考慮,這與是否仁慈無關,而是對於在軍事上顯然佔著巨大優勢的奧斯曼人來說,談判其實並不能讓他們獲得比戰爭更多的好處。「大公,你應該知道,奧斯曼人現在正在東方和波斯人交戰,我想巴耶塞特二世不想同時和兩個強大的對手為敵,這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而且我們之前不是也已經聽說了,那個蒙蒂納伯爵不但狠狠教訓了魯瓦(阝十)那個叛徒,甚至還炮擊了渡河的奧斯曼人,我想蘇丹應該已經知道他面前的敵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至少我們不是那個‘膽怯的赫爾瓦’,既然這樣如果一個體面的談判能讓他覺得維持住了榮譽,他又有什麼理由非要用戰爭來解決問題呢。」

「所以陛下我們……」一個貴族站起來試探的問。

「我們當然要響應,」拉迪斯拉斯二世飛快的說「我們聚集到布加勒斯特來就是為了保護我們所有人的利益,這雖然需要我們展現勇氣和武力,可如果能通過談判就能解決問題,這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和奧斯曼人談判?」布加勒斯特牧首已顯老態的臉上露出了難看的神色,他向拉迪斯拉斯二世望去,看到國王向他盯視過來的目光,牧首雖然有些猶豫可還是繼續說「請原諒我覺得這是我聽到的最糟的主意了,我們知道他們不會遵守約定,那些人是異教徒,他們不會把守信和榮譽放在心上。」

「其實我們自己也是這樣。」

拉迪斯拉斯二世暗暗自語一聲,國王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裡的其他人,他需要知道有多少人會支援他。

讓拉迪斯拉斯二世感到欣慰的是,奧斯曼人的洶洶氣勢顯然嚇住了很多人,現在看到可能有個機會能讓他們免於遭受奧斯曼鐵騎的蹂躪,很多人一下子對是否應該和異教徒媾和顯得不那麼在意了。

採佩斯憂心忡忡的走在院子裡,說起來在所有人當中,他與奧斯曼人的關係反而要比其他人更加複雜。

當初他的父親弗拉德三世作為人質的時候,曾經是還是王子巴耶塞特的隨從,因為這個經歷,弗拉德三世在後來即便是一直站在抵抗奧斯曼人最前線的地方,可貴族們卻依舊並不把他當成自己人。

最終弗拉德三世的人頭被砍下來掛在了君士坦丁堡計程車兵門下,而即便是這樣,那些貴族依舊對他敬而遠之。

採佩斯堅信自己比其他人更熟悉奧斯曼人,這源於他父親留下來的對奧斯曼的描述,採佩斯認為奧斯曼人是不會在還沒有展現強大的軍事實力之前就提出談判的。

這讓採佩斯相信,要麼奧斯曼人正在醞釀什麼陰謀。要麼就是他們遇到了什麼麻煩。

前一種可能讓採佩斯擔心,而後一種猜測又讓他覺得有些荒誕。

將近80000大軍的奧斯曼軍隊還會遇到什麼麻煩呢?

儘管知道這個想法不太可能,但是採佩斯還是希望能儘快瞭解奧斯曼人的真正動向。

會議上支援他的人並不多,這並不是說其他人就都希望和奧斯曼人談判,而是人們對他本人的敵視和隔閡。

採佩斯有些無奈的邊想邊走,他知道要想獲得更多的支援有些困難,可國王試圖談判的決定可能會讓布加勒斯特殊死抵抗的信念變得動搖的危險,卻又讓採佩斯不能不交際腦汁考慮怎麼渡過眼前的難關。

對拉迪斯拉斯二世來說,即便布加勒斯特失陷了也無所謂,因為他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在奧斯曼人的後院裡挑起反抗,這樣才能牽制住蘇丹北上入侵匈牙利的步伐。

可是對採佩斯來說,如果布加勒斯特失陷,那麼就意味著他的特蘭斯瓦尼亞也將徹底淪陷在新月旗下。

這是採佩斯絕對不能接受的。

一聲弓弦鳴響從院子裡傳來,採佩斯望過去看到索菲婭手裡的弓還在微微顫動。

遠處的靶子中央一支箭尾也在不同抖動,索菲婭臉上正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已經14歲女孩的臉已經漸漸不見了嬰兒肥,屬於青春少女才有的那種清爽而又能讓人明顯感觸到的活潑就好像奔騰的小馬,正攪動著索菲婭的身心。

看著這樣的索菲婭,採佩斯略微沉吟,然後他走了過去。

見到採佩斯的索菲婭顯然很高興。

王后對她是很好的,因為納山的關係,索菲婭在布拉格的宮廷裡甚至是個特殊的人。

她可以隨時去王后的房間而不必通過侍女通報,而她在王后身邊的身份也顯得很特別。

因為不會說話她顯然不能成為王后的宮廷侍女,但是她卻被破例允許陪伴在王后身邊,甚至有時候當國王與王后一起出席一些重要聚會的時候,索菲婭也可以穿上王后為她準備的華麗的服裝,然後安靜的待在距離王后不遠的某個角落。

只是即便這樣,索菲婭還是覺得很孤獨,特別是在納山奉命前往那不勒斯之後,她就更覺得難以忍受。

直到採佩斯出現,並且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索菲婭才漸漸從那難耐孤單中擺脫出來。

「我想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採佩斯沉吟著,儘管並不想把索菲婭牽扯進來,但是他現在覺得這似乎已經是唯一的辦法「奧斯曼人就要來了,現在大家很驚慌很多人都嚇壞了,我想只有你能幫助他們。」

我能做什麼?索菲婭疑惑的問,她對如今的這個身份並不在意,或許那些華麗的衣服和頭銜還不如狩獵更加有趣。

可是她現在卻必須扮演好這個角色,至於原因,就如納山私下裡對她說的那樣,或許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重新回到亞歷山大的身邊。

「去鼓勵那些人,讓大家認為為你戰鬥是無上的榮譽,其實國王也是這麼打算的,只是奧斯曼人太可怕了,現在連他也開始動搖了,所以現在只有你能鼓勵所有人繼續戰鬥。」

採佩斯耐心的向索菲婭解釋著,他知道面前的女孩很勇敢,而且不知怎麼的,採佩斯有種感覺,雖然拉迪斯拉斯二世宣佈的希臘公主的身份顯得撲朔迷離,但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思,索菲婭自己似乎同樣渴望這個身份能夠得到認同。

「相信我,你能鼓勵起大家計程車氣,他們都是因為你才來到布加勒斯特的,他們希望聚集在你的旗幟下為你而戰,特別是那些希臘人,他們的祖輩曾經為了巴列奧略家族戰鬥,現在他們將要為你戰鬥。」

採佩斯鼓勵著索菲婭,只有得到更多人的支援他有機會阻止國王做出蠢事,而索菲婭無疑是他唯一的希望。

「要讓大家覺得我們並不比奧斯曼人差勁,要讓他們為自己擁有的勇氣感到自傲,要知道希臘人是勇敢而又驕傲的,他們曾經蔑視法蘭克人,而現在就有個被他們看不起的法蘭克人首先站出來與奧斯曼人作戰,而且還獲得了勝利,」採佩斯緊緊盯著索菲婭的眼睛「你要讓他們明白,只要有你帶領他們就一定能同樣獲得勝利,我們不比那些法蘭克人差勁,至少不比那個來自羅馬的蒙蒂納伯爵差勁。」

採佩斯激動的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聽到這個名字的索菲婭瞬間呆滯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