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奮起吧,子爵!

「你幫助我只是為了抵抗奧斯曼人?」

「我沒有那麼偉大,」亞歷山大笑了笑,看到赫爾瓦露出更疑惑的神色,亞歷山大稍微想了想決定還是向他說些有用的東西以便說服他「子爵,您認為奧斯曼人會滿足與只是征服一個布加勒斯特嗎?」

「當然不會,他們是要征服這裡所有的國家,如果可能大概還要征服梵蒂岡甚至是整個歐洲,」說到奧斯曼人赫爾瓦有點激動「甚至我父親的死背後也有奧斯曼人的陰謀,因為據我所知那些謀殺我父親的人在很早之前就和奧斯曼人有勾結。」

「您說的不錯,奧斯曼人是要征服所有人的,既然這樣您即便這次選擇和他們妥協,也能以保證接下來不會被他們徹底吞併,」亞歷山大點頭表示同意,他注意到赫爾瓦剛剛雖然看上去很激動,可隨即似乎就顯得氣餒了,而且他的神態之前也變得彷徨起來「公爵告訴我您一生中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奪回屬於我的一切。」赫爾瓦有些興奮的說了句,然後有點茫然的看著四周,對他來說這裡的一切很多東西都還只是剛剛熟悉,然後他就要面臨把這一切送給別人的艱難選擇。

「您不需要感到悲傷,您已經得到您所需要的了。」亞歷山大對赫爾瓦似是略顯傷感的神情視如不見,而是做過手勢邀請他向稍高處的一個平臺走去。

那是一處依靠山勢修建起的小臺地,並不高圍牆外是一片很陡峭的斜坡,開闊的視野讓這裡成為了很好的火炮陣地,兩門閃著幽光的火炮炮口正對著下面的城市。

「大人,請允許冒昧的問您一句,薩格勒布公爵是誰?」

赫爾瓦錯愕的看著亞歷山大,他有些惱火甚至因為憤怒險些爆發,可亞歷山大認真的樣子讓他不得不強迫自己壓下怒氣。

「你是要侮辱我嗎,我的父親西格納契是前任的薩格勒布公爵,而我是薩格勒布公爵唯一合法繼承人。」

「事實上任何人只要坐在公爵寶座上都可以是薩格勒布的公爵。」

亞歷山大的話一齣口,赫爾瓦不由勃然大怒!

他的手習慣的握向腰間,可隨即察覺身邊並不帶著劍,同時他的眼睛迅速向四周看去,當發現除了遠處幾個隨從,還有就是明顯要比他的人多的多的獵衛兵再也沒有其他人時,子爵的臉色不禁變得難看起來。

「別誤會,如果我要對你不利早就動手了。」亞歷山大從赫爾瓦身邊走過去走到臺地盡頭微微傾身向著下面看了看「子爵,我是要告訴你薩格勒布城裡的寶座並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你向奧斯曼人妥協投降,那麼即便他們依然允許你坐在那張寶座上也只是個傀儡。」

赫爾瓦慢慢讓自己放鬆點,他疑惑的看著亞歷山大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

對赫爾瓦來說,與奧斯曼人為敵顯然是愚蠢的,雖然在流亡的時候他的人不停的襲擊奧斯曼人,但是當他即將成為公爵的時候,他就不會再做這種顯然會激怒那個龐然大物的蠢事,可現在亞歷山大似乎是在鼓動他與奧斯曼人正面對抗,這讓他心裡不由暗暗琢磨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意圖。

亞歷山大並不理會子爵臉上露出的略顯冷漠的神色,他只是繼續說下去:「您在逃亡的時候一心盼望的只是回到這座城市,現在您的願望已經實現了,但是奧斯曼人很快就會到來,我想您很清楚如果選擇妥協等待您的不過是歷史上一個十分鐘國王的稱呼而已,當然您的公爵冠冕戴的肯定比十分鐘長一些。」

隨後亞歷山大向赫爾瓦解釋著那個「十分鐘國王」的來歷,當看到子爵臉上因為神色難看已經浮起一層灰色時,他才神色凝重的說:「那麼您是準備成為被薩格勒布人的英雄還是隻是一份投降書的簽署人?」

「你是要我對抗奧斯曼人嗎,可你知道蘇丹的軍隊有多可怕?」赫爾瓦奇怪的盯著亞歷山大「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幹什麼,或者你自己想當英雄,可要知道這是在找死。」

「我也不想當這個英雄。」

亞歷山大心裡無奈自語,他當然知道奧斯曼軍隊有多可怕,而且要比眼前這人知道的多得多,可是他必須想辦法給奧斯曼人找點麻煩拖延他們的進軍速度,想想如果真讓他們包圍了布加勒斯特,而自己根本來不及把索菲婭從那裡帶走那可能就真要悲劇了,畢竟歷史上的貞德下場固然不好,可即便她沒有被英國人燒死,以當時法國宮廷風譎雲詭的局勢,那個來自法國鄉村的鄉下丫頭也肯定鬥不過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貴族,最終她的結局也絕不會比歷史上好多少。

亞歷山大要做的是把索菲婭從布加勒斯特那個是非旋渦中帶出來,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阻止奧斯曼人過早的圍攻布加勒斯特。

「子爵,我知道你的軍隊無法和奧斯曼人對抗,事實上也沒有人能和他們的軍隊抗衡,奧斯曼人擁有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軍隊,他們的新軍有比其他軍隊都強大得多的火力,還有他們的騎兵是如今犀利的,甚至就是當初的蒙古鐵騎也不過如此。」

赫爾瓦臉色難看的問:「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

「可是您別忘了,他們畢竟是外鄉人,」亞歷山大回頭看看遠處在淡淡薄霧中的山脈影子「您以前一直盼望著成為公爵,而現在您即將成為公爵但是卻又面臨著失去薩格勒布和您的尊嚴,我知道這對您來說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但是和之前流亡比這些痛苦就並不重要了。」

「不重要?!」赫爾瓦終於忍耐不住了,他憤怒的在臺地邊緣來回走著,雙手用力攥在一起「你知道我那時候每天都在想什麼嗎,那時候我甚至想過只要能讓我重新成為公爵我可以與魔鬼簽訂協議,我不能容忍別人戴上屬於我的公爵冠冕,更不能容忍某個謀殺者坐在我父親生前坐過的寶座上,可現在我眼看就要成功就受到了奧斯曼人的威脅,你卻在這裡告訴我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看著神情激動的赫爾瓦,亞歷山大不以為意的搖搖頭,他那看似輕鬆的神色更是刺激了子爵,他狠狠盯著亞歷山大的臉,眼中微微閃過絲絲怒火。

「您的敵意讓我覺得受寵若驚,如果您能這麼對待奧斯曼人就更好了,」亞歷山大說著神色一正「子爵,對您來說很重要的寶座其實只是一把沒有意義的椅子,您想要得到的已經得到了,加冕之後您就是合法的薩格勒布公爵,到那時候您可以指揮您的軍隊和奧斯曼人對抗。」

「可是這怎麼可能,要知道連你的軍隊都可以這麼輕易的攻下這座城市。」

赫爾瓦沮喪的說,他沒有注意到聽了這話的亞歷山大臉頰微抽,更沒聽到亞歷山大心裡的暗暗咒罵:「什麼叫連我的軍隊,說的好像我的軍隊都是笨蛋。」

「子爵,別忘了我剛說的,奧斯曼人是外鄉人,」亞歷山大抬頭看著遠處的城市「你可以堅壁清野不讓奧斯曼人得到一顆糧食,你可以組織起軍隊在這片山脈裡和奧斯曼人打游擊,襲擊每一個落單的奧斯曼人,搶奪他們的運輸隊,截獲他們派人送出去的命令和情報,伏擊那些可能是貴族的奧斯曼要人。以前你只是個逃亡貴族帶著你的追隨者住在叢林裡,可現在你是薩格勒布公爵,這樣你可以合法的指揮任何一個貴族,士兵和農夫,你甚至可以讓出這座城市住到叢林裡,但是那裡已經不是逃亡者的營地而是你的行宮,而依舊是薩格勒布無可爭議的公爵,這才是我剛才問你那句話的真意。」

赫爾瓦愣愣的看著亞歷山大,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消化,可亞歷山大卻不給他一點時間而是繼續說:「奧斯曼人會佔領這座城市,但是卻不可能佔領整個薩格勒布的領地,很快他們就會發現這裡的每個人都可能是平民也可能是士兵,很快他們就會因為受到騷擾而疲憊不堪,他們會因為陷入駿景而變得無比殘暴,這種殘暴會讓你的人民更加痛恨異教徒。而你會因為抵抗奧斯曼人成為英雄,想想吧當所有人都選擇沉默的時候你的吼聲可以驚醒那些膽怯者,不止是克羅埃西亞還有波斯尼亞,那些貴族會把你當成他們的領袖,民眾會視你為他們的救星,到了那時候你認為波斯尼亞的王冠會距你有多遠?或許只要一伸手你就可以締造一個王朝。」

赫爾瓦呆呆的看著亞歷山大,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風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身子似乎因為麻木而完全失去了意識,當他終於從那種讓他心悸的震顫中緩過勁來要開口說話時,他再次聽到了站在臺地邊緣的亞歷山大的話。

「子爵,您看看這座城市,」亞歷山大問完後回頭看著下面的城市「這是薩格勒布,而您是它的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