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亞歷山大的誘惑

「老爺,只有阿格里人才有資格成為獵衛兵,」布薩科臉上一動不由輕聲提醒著「獵衛兵需要的除了勇敢還有忠誠。」「難道我們不夠忠誠?」潘諾尼臉色變了。

「我只是說這是阿格里人的權利,」布薩科不以為然的說「獵衛兵是阿格里才有的榮譽。」

聽著兩個人隱約爭執的亞歷山大沒有開口,實際上這只是隨口一說的話倒是讓他忽然有了些其他想法。

不論是阿格里還是巴爾幹人都是彪悍的山民,如果能把這些人組成一支專門的部隊倒是個不錯的想法,這支部隊或許如今的數量不會很多,但是隨著亞歷山大軍隊規模的擴大,這支部隊同樣可以擴充規模,然後可以作為他手中在關鍵時刻使用的王牌。

這個念頭一旦在亞歷山大腦中掠過就揮之不去,他覺得有必要把這個想法儘快付諸實施,特別是在這個地方,一支專門的山地部隊起到的作用是很難估量的。

亞歷山大來到赫爾瓦子爵營地的時候,子爵正在和他的手下開會。

說起來赫爾瓦這種動輒就召開會議的舉動讓亞歷山大多少有點熟悉,至於這種會議討論出的結果往往大多根本落不到實處的現象,也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亞歷山大的到來打斷了子爵正在聽他手下爭吵的樂趣,他先是吩咐會議暫停,然後稍微琢磨就吩咐人去把他的侄女叫來。

這段時間以來阿洛霞發現自己的女伴忽然對她更加關心了,哪怕是摩爾科已經走了,可女伴還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這讓阿洛霞很無奈,甚至有時候覺得或許只有和那位蒙蒂納伯爵在一起的時候,她的身邊才能清淨些。

「要熱情阿洛霞,對伯爵熱情些,」赫爾瓦子爵一邊低聲叮囑一邊領著侄女走向門口,當看到站在空地上的壓力山大後,子爵稍微加來腳步走了過去「伯爵,再見到你真是讓人高興,告訴我你是不是給我帶來什麼好訊息了。」

「是的大人,的確是好訊息,」亞歷山大接受了子爵的擁抱,再又向阿洛霞打了個招呼後他說到「我這次來是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去薩格勒布。」

子爵的臉上微微露出了個詫異的神色,他的嘴唇輕輕張開好像要說話,可除了喉嚨裡一聲聽不清的含糊「咕嚕」,卻又什麼都沒發出來。

亞歷山大安靜的等著,直到子爵好像過了一會才理解了他這話的意思開口問:「伯爵,你是說要我和你一起去薩格勒布?」

「對,我們的軍隊應該立刻向薩格勒布進軍,而您到來將會宣告撒薩格勒布的正統繼承人的迴歸。」

「等一下伯爵,這是不是有些倉促,我是說我們有什麼計劃嗎?」子爵有點乾巴巴的問「要知道我父親和叔叔已經被那些正教徒殺害了,他們佔領了薩格勒布,雖然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選出一個繼承人,但是顯然對我們很不利,因為我們不知道究竟有誰會幫助我們,所以我們不是應該謹慎小心些嗎?」

「大人,您已經謹慎小心了很多年了,」亞歷山大壓低聲音在距赫爾瓦耳邊不遠的地方小聲說「從默罕默德蘇丹去世到現在巴耶塞特准備再次進攻,您不是一直都在準備嗎,或者您可以一直為自己的膽怯找理由,不過請相信我如果你再不走出這一步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赫爾瓦瞬間臉色漲紅,從沒有人當面說他膽怯,有些是不敢有些卻是不忍,這讓赫爾瓦能一次次的為自己找著種種藉口。

可是現在一個外國來的伯爵終於對他說出了這些話,這讓原本一直自詡是在冷靜睿智的觀察局勢的子爵瞬間有種被人扒光了衣服的錯覺。

「您會成為薩格勒布公爵的,然後是克羅埃西亞大公,接下來如果上帝眷顧您或許可以成為波斯尼亞國王,」亞歷山大繼續低聲說,他看到子爵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不過他知道這應該是激動的結果「不過這一切需要您從這個營地裡走出去而不是整天只聽著手下討論各種計劃。」

「伯爵你能向我保證嗎?」子爵有些緊張的問「你能保證我順利成為公爵和大公,然後……」

「不大人,我只能保證你如果還留在這裡等待你的只有將來成為奧斯曼人的俘虜,如果運氣好或許他們照舊會扶植你當大公,但是相信你一定很清楚那會是個什麼情景,作為一個傀儡聽命於蘇丹派遣的總督和帕夏,隨時都在擔心可能會因為觸犯了那些人而被懲罰,」亞歷山大的輕聲描述讓赫爾瓦子爵原本稍顯激動的臉上又泛起一層灰白,看著他的樣子亞歷山大稍微停頓然後輕聲說「子爵你要在你的家族史上留下什麼樣的印記,取決你是做一輩子的懦夫,還是瞬間的英雄。」

赫爾瓦子爵的臉上浮起了一層異樣的紅色,他盯著亞歷山大看了好一陣才慢慢挪開眼神。

「伯爵告訴我你準備怎麼做,」子爵的聲音有些顫抖,同時雙手也抖個不停「我知道你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那麼你相信我還有勇氣嗎?」

「我相信任何人都有勇氣,」亞歷山大向和赫爾瓦微微鞠躬「我對剛剛對您的冒犯表示抱歉,不過如果這樣能夠激勵出您的勇氣我會感到很欣慰,相信我這個營地太安逸了,您已經忘記了自己是一頭獅子該如何戰鬥。」

「你說的對子爵,我的確是忘記了該怎麼戰鬥,」赫爾瓦一邊說一邊扭頭向身後的房子看去「這裡讓我覺得很安全,時間久了甚至忘了自己應該肩負的使命。」

子爵不停的低聲自言自語,他在原地轉著圈有時候停下來握緊拳頭來回揮動幾下,終於他停下來看著亞歷山大。

「告訴我你要怎麼做,我的確不能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不過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

亞歷山大再次向著赫爾瓦鞠躬行禮,不過當他看到旁邊阿洛霞望向他的目光時,他卻從其中看到了些許的異樣。

赫爾瓦忽然讓人吃驚的發生了變化,至少這對那些熟悉他的手下來說是太陌生了。

他再次召開了會議,不過這一次他出人意料的邀請了亞歷山大這個外人,除了這個他還一改之前拖沓推卸的習慣,直接宣佈要向薩格勒布進軍,當有人提出質疑認為這樣做有些太冒險時,子爵態度堅決甚至可以說是強硬的反駁了這種之前一直以來都被當成最好藉口的理由。

「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冒險的,如果懼怕危險那麼我們永遠別想回到薩格勒布,」赫爾瓦向他的手下們大聲說「別忘了我們的先輩在看著我們,我父親和兄弟的靈魂也正在天堂看著我,我相信他們給了我勇氣,也是他們派來了幫助我們的人。」

子爵的目光投向亞歷山大,與此同時那些克羅埃西亞人的眼中卻滿是憤怒和懷疑。

當會議以赫爾瓦子爵態度強硬的宣佈必須進軍薩格勒布結束之後,亞歷山大走出了子爵的房子。

然後並不感到意外的,他看到了早已經等待的阿洛霞小姐。

「伯爵你對我叔叔說什麼了?」阿洛霞面露懷疑的問。

「我只是讓他內心的勇氣迸發出來,」亞歷山大笑了笑「相信我任何人都有這種勇氣的,小姐這其中也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