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酒館老闆那碩壯的身影時,烏利烏就不由微微扭了下腦袋,然後才想起如今馬希莫正在佛羅倫薩的聖馬克修道院,顯然是不太可能再和酒館老闆的妹妹牽扯不清了。
看到烏利烏,酒館老闆露出了意外驚訝的神色,然後他立刻一邊大聲招呼一邊擠開身前的客人來到摩爾人面前。
「哦,你回來了摩爾人,你的主人在哪,他回來了嗎?」酒館老闆邊說邊不停的向烏利烏身後的門口瞥一眼。
「別看了,」烏利烏撇撇嘴「馬希莫沒回來,而且你也不用再為你妹妹擔心了,你不會想到如今的馬希莫已經是大人物了。」
「他?」酒店老闆不相信的問「他能成得了大人物?」
老闆的話引起了酒館裡的一陣鬨笑,人們開始興致勃勃的說起了馬希莫修道士過去的那些笑話。
「他在羅馬建立了一個教團。」
「哦~」
人們有些詫異。
「而且覲見了教皇。」
「哦~~」
酒館裡發出了一陣驚呼。
「現在他是佛羅倫薩聖馬可修道院的院長了。」
「哦~~~」
難以置信的叫喊聲在酒館裡象悶雷似的爆發出來,其中夾雜著不停的追問。
「巴爾,我找你有點事。」不理會那些追著問個不停的客人,烏利烏拉著有點懵的酒館老闆上了二樓。
不過酒館老闆顯然還沒從關於馬希莫的訊息裡清醒過來,直到坐下了他還時不時的發出一聲聲「哎呦」的驚歎。
「好了,你應該慶幸你妹子和馬希莫最後也沒怎麼著,要知道現在他可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妹子可沒那麼大的魅力能讓他一直迷自己,最後她只會傷心。」
酒館老闆點點頭,顯然認為摩爾人說的很在理。
看看差不多了,摩爾人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後向前湊了湊:「說說吧,最近那不勒斯怎麼樣?」
「還不是老樣子,國王只顧享受根本不管大夥的日子。」巴爾甕聲甕氣的說「當初你的老爺要我跟著他幹,可惜我最後還是捨不得家人和這個酒館,否則現在也許已經向馬希莫那樣出人頭地了。」
「也可能已經丟了性命,」烏利烏對老闆的抱怨不以為然「那麼伯爵呢,這段時間他怎麼樣?」
「他呀,」巴爾搖搖頭「現在伯爵什麼都不管了,據說他整天除了開宴會就是和一群朋友出去打獵,不過國王肯定願意看到他這樣子,畢竟莫迪洛家可一直是王室的心頭病。」
烏利烏默默點頭,他來那不勒斯卻沒有直接去見伯爵就是為了打聽下如今那不勒斯的近況,現在看來伯爵就好像是在隱居。
「伯爵小姐呢,她在幹什麼?」
「這個不清楚,」巴爾皺皺眉「不過倒是有個傳言,說好像是伯爵夫人最近迷上個波西米亞人,所以伯爵小姐鬧得很兇,一氣之下回領地去了。」
摩爾人的嘴角抽了抽,隱約覺得好像有什麼很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了。
果然,接下來酒館老闆的一句話證明了他的預感。
「那個波西米亞人好像是波西米亞王后派來的,好像叫,叫……」
「納山,我認識這個人。」烏利烏揉著眉心無奈的說「好了,還有什麼事情一起告訴我吧,我覺得也不會有什麼事能讓我意外了。」
「哦對了還有件事,」酒館老闆忽然想起來什麼興奮的說「好像國王正在鬧離婚,」巴爾笑呵呵的看著烏利烏「因為聽說他打算娶科森察伯爵小姐了。」
「什麼?!」原本已經因為一連串的意外訊息覺得不會再有什麼事能引起自己注意的烏利烏瞬間睜大了眼睛。
自古以來,當哥哥的總是會對追求妹妹的男人有著天生的敵意,這無關什麼違背倫常的想法,而是純粹對試圖帶走自家小妹的那個人的反感而已。
可即便是不願意承認,烏利烏也無法為自家老爺對妹妹的特殊感情做什麼掩飾。
所以烏利烏知道,如果讓老爺知道了那不勒斯國王腓特烈居然要娶他心愛的妹妹,那一定是件很糟糕甚至是可怕的事情。
「那個,伯爵和伯爵夫人對這事怎麼個說法?」
烏利烏臉色發白的問,他不知道如果莫迪洛伯爵和老爺的母親都贊成這件事,那又該怎麼辦。
「這個我怎麼會知道,」酒館老闆沒好氣的說「那都是那些貴族老爺們的事,不過……」
「不過什麼?」烏利烏趕緊追問。
「聽說國王的兒子,也就是來恩王子他對這門婚事極力反對,只是似乎這不是為了保衛他母親的婚姻而是為他自己,因為聽說是王子自己想要娶伯爵小姐。」
烏利烏默默點著頭,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現在想來也只有先見到伯爵大人之後再做打算。
從「瞭望哨」出來之後,烏利烏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因為之前已經聽酒館老闆說過,今天伯爵可能又要召開盛大的晚宴,所以烏利烏也就不急著感到杜依蘭宮了。
直到夜色降臨,整座城市隨著最後一絲落入海平線下的夕陽籠罩在夜色之中後,烏利烏才不慌不忙的來到了伯爵府邸的附近。
還沒有靠近杜依蘭宮,就已經可以感覺到歡快和熱鬧的氣氛已經從那座宮殿裡漫溢位來,特別是比任何地方都更加燈火通明的光亮,讓杜依蘭宮似乎成了整座城市的中心。
烏利烏有點意外的看著遠處的宮殿,他發現自己之前想的完全錯了,那不勒斯伯爵莫迪洛不但不是在隱居,相反他就好像是特意在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在那不勒斯王國的存在和重要。
烏利烏晃晃腦袋,他覺得這一天當中聽到和見到的一切實在是讓他有些疲憊,不過他還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摩爾人隨著那些熙熙攘攘的貴族後面進了杜依蘭宮,因為對這座宮殿異常熟悉,他很快就穿過幾道小門向伯爵那座很特別的水上房間走去。
可他剛穿過花園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兩條人影迎面而來。
只是讓烏利烏奇怪的是,那兩個人樣子很怪,就好像緊緊黏在一起似的。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聲很熟悉的透著勾人魂魄的呻吟。
摩爾人腦子迅速閃過個身影,接著轉身就要撒腿逃跑。
可是對方卻立刻發現了他的蹤跡,就在烏利烏剛剛邁出兩步的時候,一柄冰冷的彎刀已經從後面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低頭看著伸到眼前的熟悉刀尖,烏利烏只猶豫了一下就很乾脆的轉過了身。
同時他的眼簾下垂,目光盯著地面上那隻能看到一雙的男人靴子尖,用很低的聲音恭敬的說:「伯爵夫人,我以您兒子蒙蒂納伯爵老爺的名義,給您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