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凱澤爾哥哥曾經這麼摸過我的頭,」伯萊裡有點黯然的說「不過那時候我還小,後來他就再也沒有這麼幹過了。」伯萊裡的話讓箬莎也沉默了,他們同父異母的哥哥凱澤爾當初險些要了他們的命。
「伯萊裡,我要你去克里特,是要你為我們的種植園工作。」
箬莎微微甩頭把之前那些不好的事情從腦海裡拋開,對她來說如同凱澤爾這樣的事情似乎已經過去了太久了,甚至仔細想想她有時候覺得即便是如今的科森察伯爵寶座,似乎對她也不如當初剛剛成為伯爵小姐時候那麼具有吸引力了。
「我們在克里特島上有一片甘蔗種植園,你應該知道蔗糖是很貴重的,而據我所知,一旦我們的種植園建成將是整個歐洲最大的蔗糖產地,所以這個種植園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箬莎神情嚴肅的說「對別人我不放心,而且那裡也不是很平靜,你也說了奧斯曼人剛剛進攻過那裡,而且我覺得威尼斯人未必願意看到我們在那裡站住腳。」
「這是那個貢佈雷要你做的吧。」伯萊裡有點悶悶的問,他覺得那個貢佈雷實在是太會胡鬧,除了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生意之外,現在居然要建種植園。
「亞歷山大有個很大的計劃,」提到亞歷山大的計劃,箬莎一下興奮起來「聽著,如果這個計劃成功,我們也許會成為和美蒂奇或是教皇一樣的富有,或者比他們更富有。」
對於會和教皇一樣富有這樣的說法,伯萊裡是表示懷疑的。
他不知道教皇究竟有多少錢,但在他想來那一定是個做夢也猜不到的數字,所以對箬莎的許諾他並不很在意。
而且讓他不快的另一個原因,是他知道克里特很遠,如果去了那裡他就見不到箬莎了。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所以你才讓我去克里特?」
「怎麼會,你為什麼這麼想?」箬莎意外的問「我讓你去克里特是因為我只能相信你,要知道會有一大批工人被派到那裡工作,如果沒有個值得信任的人,我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是這樣啊。」箬莎的解釋讓伯萊裡心裡稍微舒服了點,儘管還是有些不情願,可看著箬莎期盼的眼神,他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好吧,我去克里特,而且我會管好你說的那些工人,如果他們不肯聽話我就用鞭子抽他們。」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箬莎笑了起來「不過你可要小心些,那些人可是不少,所以你要做的是帶上足夠多的人手。」
「那有多少人?」伯萊裡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100還是200,或者還更多些?」
箬莎想了想,調皮的伸出了3根手指。
「300人,這麼多?」伯萊裡有點意外。
「不,是3000人。」箬莎輕輕一笑。
「啪嗒。」
伯萊裡手裡拿著的湯勺掉在了桌子上。
3000人,這是箬莎在將近半年當中找到的最多的人數,正因為這樣,亞歷山大才會在離開比薩前對那些比薩商會的商人吩咐讓他們尋找足夠多的船隻。
這3000人當然不全是種植園的工人,而且也沒有地方能在短短半年裡找到這麼多無家可歸的壯勞力。
這些人當中除了能直接工作的幾百人之外,更多的是這些背井離鄉的人們的家人。
亞歷山大並不想在花時間和精力終於培養出一批熟練的種植園工人之後,卻因為合同到期或是某些人忽然想家,而導致種植園的工人銳減。
他需要的是一批能一直長期居留在克里特的工人。
在這件事上箬莎為他想到了個最好的辦法,那就是儘量把這些人的家人也一起遷移走,而不是隻僱傭那些壯勞力。
除了一些的確無家可歸的人,很多工人是帶著家人的,亞歷山大希望這樣能讓這些工人呆的時間更久一些。
這樣,至少在奧斯曼人最終佔領克里特之前,會有很長的時間讓種植園為自己提供源源不斷的財富。
即便隨著糖業市場的利潤漸漸稀薄,但是亞歷山大卻對那些工人有著更長遠的打算。
這一切都由箬莎來做,那些在羅馬城裡挑選的工人最早的一批已經被安排在了那不勒斯,有些則被安置在了科森察的村莊裡。
箬莎在等,等亞歷山大的訊息,而隨著之前奧斯曼人對克里特的進攻,與亞歷山大派人送來的訊息一起到的,是要阿格里人更多的飼養蜂群的命令。
很顯然,克里特的戰爭多少對歐洲大陸產生了一些影響,至少調味品中甜食的價格,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飛快上漲。
箬莎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不過很顯然那些阿格里人對伯萊裡不是很買賬。
「伯萊裡,克里特是個很美的地方,或許你還能在那兒遇到喜歡的姑娘,」箬莎對神色不是很好的兄弟說「那裡的種植園能讓我們成為最讓人羨慕的富翁。」
「但願如此吧。」伯萊裡低聲嘟囔了一句,他搞不明白箬莎和亞歷山大在幹什麼,對他來說整個世界只比科森察大那麼一點,或許還包括那不勒斯,但是像蒙蒂納那樣的地方,就完全和天邊差不多了。
正因為這樣,伯萊裡感到有些害怕,他不知道箬莎會走向哪裡,不過他已經感覺到自己似乎離她越來越遠了。
「不過奧斯曼人難道不會再進攻克裡特嗎?」伯萊裡忽然想到了這個,他並不為自己擔心,可是看著箬莎興致盎然的樣子,卻不得不提醒她「那應該是很大的一筆錢吧,我是說買下那些土地還有要種的作物,至於那些的工人是不是也太多了?」
伯萊裡擔憂的看著箬莎,一想到她是因為那個貢佈雷才變成現在這樣,他就不禁對亞歷山大暗暗怨恨。
「箬莎,我們的家在科森察,」伯萊裡有點悶悶的說「將來你要找一個丈夫然後生下孩子,到那時候科森察就是你的孩子的,我們用不著去克里特的,那地方對我們來說太遠了。」
箬莎沉默的看著伯萊裡,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做出的決定表示反對。
不過她並不在意,因為她知道畢竟這件事的確可以說是太過大膽了些。
同樣的,她也知道不可能指望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樣,對亞歷山大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以至可以毫不猶豫的把一切都押在他的身上。
「相信我,奧斯曼人在短時間內是不會進攻克裡特的,或許會在海上有些不太平,不過這樣一來對我們將來控制歐洲的產糖市場也很有用,畢竟幾乎每個宮廷還有每個貴族家中的餐桌,都在我們的錢袋子裡。」
伯萊裡有點呆呆看著箬莎,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對他來說科森察真的就差不多是整個世界了,可箬莎目光卻已經投向了他根本看不到的地方。
「至於說科森察,」箬莎的目光凝視在伯萊裡的臉上,那種神色有些奇怪是伯萊裡以前從沒見過的,然後他聽到箬莎說了句很奇怪的話「知道嗎伯萊裡,將來也許你會成為伯爵。」
1498年11月,在經過了長期充分準備之後,奧斯曼帝國蘇丹巴塞耶特二世在國內徵調了44000名步兵,大約8000名部落騎兵和1500名蘇丹騎兵,還有號稱奧斯曼最精銳的10000人的近衛軍,總共將近80000人的一支大軍,向匈牙利在巴爾幹半島北方與內陸交接處的重要要塞布加勒斯特發動了進攻。
一時間歐洲各個國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原本並不起眼的要塞,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那座要塞陷落,通向歐洲腹地的大門將向蘇丹敞開。
而這座大門後面的,除了匈牙利王國,還有波西米亞,波蘭,威尼斯和維也納。
也是在這個多事的11月,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巴爾幹半島局勢上的時候,從那不勒斯,塔蘭託,巴勒莫還有地中海沿岸一些大大小小的港口城市,一批批的海船正在繁忙的來往於地中海上。
這些船上運載的並非貨物而是一批批的人口,而他們的目的地都只有一個。
克里特。
在這風暴來臨前的1498年年底,隨著奧斯曼人西征的隆隆炮聲。被亞歷山大戲稱為「餐桌上的戰爭」,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