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西米亞人的騷擾徹底激怒了熱那亞人,他們當中有人試圖追擊敵人,但是隻稍微離開隊伍,他們就後悔了。據逃回來的一些士兵說,蒙蒂納人顯然是有圈套的,因為他們剛剛離開隊伍沒多久就迎面遭遇到了一支奇怪的隊伍,而根據這些士兵的描述,卡爾吉諾驚訝的發現他之前推測居然這麼快就應驗了。
「是獵衛兵?」
他用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確定的語氣問著馬基雅弗利,看到佛羅倫薩熱無聲的點頭,卡爾吉諾不由發出聲大笑。
「真是不可思議,那個貢佈雷居然真的來了。」卡爾吉諾有些好奇的向遠處看去「我真是很想知道那位盧克雷齊婭究竟是什麼樣子,居然能讓一個男人如此瘋狂。」
這麼說完,卡爾吉諾就向身邊的傳令兵下達了命令:「按照之前我吩咐的,讓我們的隊伍在這裡準備防禦。」
「這裡不是個好戰場。」馬基雅弗利看看崎嶇綿延的河道皺了皺眉「我想蒙蒂納伯爵不會這麼襲擊一支已經做好防禦的軍隊,所以這麼做好像沒什麼用處。」
「不,一定有用的,」卡爾吉諾這時候似乎略顯固執「我知道貢佈雷而一定會主動來找我的,別忘了你之前告訴我的,威尼斯人已經參與了羅馬涅的事務,我相信如果貢佈雷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比薩落入威尼斯人的手裡,他就一定得先解決我這個難題,除非……」說到這裡卡爾吉諾略帶深意的看看馬基雅弗利「你對我說的都是謊話。」
「怎麼可能,」馬基雅弗利用很小的聲音緩緩回答,他的目光不由向著佛羅倫薩的方向看去「我只是不知道羅馬涅的戰爭還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亞歷山大在等待。
當最後一道夕陽終於依依不捨的消失在遠處山坡的背後時,朦朧的夜色終於完全降臨到了大地上。
亞歷山大身邊的騎兵們身上的鎧甲在初升的圓月映照下微微閃著反光。
遠處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甚至連螢火蟲發出的光看上去都有些模糊。
「夜盲症。」亞歷山大喃喃自語。
這個時代和普遍一種幾乎稱不上是疾病的身體上的缺陷,這種缺陷普遍到在絕大多數人的身上都存在,而少數沒有這種症狀的人,甚至曾經因為在夜色中能夠看清眼前的一切,而被認為是上帝的恩賜或是某種啟示。
正是因為這種普遍的夜盲症,讓在深夜行軍和作戰在很多時候都變得異常的困難,亞歷山大相信這也是為什麼卡爾吉諾會在這種時候下令設營的原因。
很顯然熱那亞人當心在深夜中的盲目行動可能會帶來更大的混亂和被動,所以他們一改之前似乎恨不得迅速逃掉的打算,準備在這裡結陣防禦。
「老爺,似乎晚上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布薩科鬆了口氣,深夜裡肯定不適合發動進攻,而熱那亞人既然已經停下來,那就意味著亞歷山大要把他們攔截在托斯卡納的目的也已經實現了。
接下來,只要等到奧孚萊依帶領的主力到來就可以了。
布薩科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欣慰,他甚至暗暗感謝上帝的恩典,他覺得一定是上帝聽到他的辛苦祈禱,才會讓事情最終變得這麼順利。
「布薩科,如果我們發動一次夜襲會怎麼樣?」
突然傳來的亞歷山大的話讓布薩科微微一愣,他就著月光有點費力看了看亞歷山大的臉,在確認那張臉上似乎滿是認真時,衛隊長不由立刻搖起了頭。
「這不可能老爺,我們計程車兵在晚上根本什麼都看不清。」
「難道熱那亞人看得清嗎?」
「可是他們在營地裡,身邊還有篝火,我們或許能繼續騷擾他們,可只要他們不想離開營地,我們就沒有別的辦法,而且在這樣的夜晚,不論任何一方都是不太可能那麼順利的指揮自己的軍隊,而這個對我們更困難,因為我們是騎兵。」
聽到衛隊長難得這麼長篇大論的說這麼多,亞歷山大倒是稍微有點意外。
「你認為我們無法偷襲嗎?」
「關鍵是我們連自己的軍隊都可能找不到,又怎麼偷襲敵人?」布薩科有點著急了,他覺得必須想辦法阻止亞歷山大這個打算夜襲的念頭。
「放心我不會那麼愚蠢的去做一件自己都毫無把握的事,」亞歷山大向有些不安的布薩科微微一笑「不過我現在倒是對卡吉爾諾為什麼改變主意有些好奇。」
聽到亞歷山大的話,布薩科暗暗鬆了口氣。
「也許他聽到了什麼訊息,或者是比薩發生了什麼事情,」布薩科說完後有點緊張的看了眼亞歷山大。
布薩科並沒有說在很多獵衛兵看來,其實後面阿句話才是他們認為更接近事實的。
亞歷山大察覺到了布薩科那稍微一絲的猶豫,他微微扭過頭望了眼布薩科,然後又繼續向遠處熱那亞人營地的方向看去。
「我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麼,但是記住盧克雷齊婭是我女兒的母親。」
「是的,老爺。」布薩科悶悶的回了一聲。
比薩,真的發生了什麼?
布薩科不知道亞歷山大內心裡同樣正不住迴盪著這個疑問,只是派往比薩的人還沒有帶回來訊息,他只能耐心的等待。
只是不論是正在困惑猜疑的亞歷山大,還是自認已經知道了真相的卡爾吉諾,甚至是無意中製造了眼前一幕的馬基雅弗利都不想到,就在這天傍晚,幾個的確是來自威尼斯的人悄悄進入了比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