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主宰比薩

貢帕蒂的忽然出現在比薩城裡引起了個小小的轟動。

之前比薩攻防戰中貢帕蒂令人矚目的表現很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不過就在有人認為他可能會成為比薩的新貴時,貢帕蒂卻忽然離開比薩加入了蒙蒂納軍隊。

現在貢帕蒂忽然又回到比薩,而且還是在凱撒即將離開比薩的時候,這自然引起了一些猜測。

凱撒是悄悄離開比薩的,給他送行的人不多,只是當盧克雷齊婭出現時,凱撒才好像變得激動了不少。

盧克雷齊婭的心情很複雜,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凱撒。

特別是當她自己做出留下的決定後,她甚至有種似乎是背叛了誰的負罪感。

但是最終當她站在凱撒面前時,她想了許久卻忽然發現原本緊張的心情莫名的放鬆了不少。

「我愛亞歷山大,所以我要留下來,就在我的男人和女兒身邊。」盧克雷齊婭說出這句話後終於徹底放鬆,她吐出口氣,肩膀微微一垂,然後目光清亮的看著凱撒。

「祝福我吧凱撒,為了我的幸福。」

這是凱撒離開前聽到盧克雷齊婭說的最後一句話,隨後她輕輕親吻凱撒的臉頰,在他的恍惚中轉身離去,走向亞歷山大。

凱撒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看著他已經模糊的背影,亞歷山大不禁微微搖頭。

雖然以他對凱撒的瞭解,知道他絕不會這麼善罷甘休,但是亞歷山大知道,至少在盧克雷齊婭這裡,凱撒已經徹底失敗。

「還有一個人,」亞歷山大向比薩城裡望去,同時他注意到不遠處一隊正在忙碌的軍隊。

託姆尼奧見到亞歷山大的時候,嘴裡不禁泛起一絲絲的苦澀。

當聽說教皇命令凱撒出使法國的時候,託姆尼奧覺得整個人好像被一個壯漢當胸狠狠打了一拳。

那種說不出的憤懣和憋屈讓託姆尼奧很想對著所有人瘋狂吶喊,可他卻偏偏又不知道該喊些什麼。

凱撒沒有盼來想象中教皇的支援,而是被他的父親用很奇妙的辦法打發去了法國,這固然是為了給他遮掩因為連續幾次失敗以至聲望受到的不小的打擊,從中也可看出至少到現在為止,對於亞歷山大,教皇還是由於種種原因而不想和他決裂。

所以為了安撫兒子,也是為能讓亞歷山大看到他對這件事的態度,亞歷山大六世決定讓凱撒暫時離開羅馬,或者說是暫時避開與亞歷山大之間明顯愈演愈烈的衝突矛盾。

這樣的決定讓很多人感到意外,也讓人們看到了亞歷山大令人意外的力量。

很顯然,這個年輕人如今已經擁有了即便是教皇也要顧及到他的情緒的分量。

託姆尼奧感覺到了從希望到絕望的可怕折磨,之前以為受到上帝眷顧的幻想破滅的太快,讓他還沒有來得及品嚐到喜悅的果實,就立刻喝到了一口失敗的苦水。

看著坐在中間臉色僵硬的託姆尼奧,亞歷山大向站在對面的比薩議會的幾個貴族望了望,這些人這時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託姆尼奧,似乎在等待他做什麼決定,或是乾脆就是在等著看他的好戲。

「你們要我放棄理政權?」託姆尼奧看著那幾個貴族,他知道這些人都是亞歷山大的「爪牙」,其中有些是從當初推翻共和國的時候就投向他的,有些則是在看到局勢顯然不妙之後見風使舵的貨色,而有幾個卻讓託姆尼奧很憤怒,因為這些人之前還曾經對他的善意表示過回應。

可現在這些人卻好像完全忘了之前曾經隱約表示出的對他處境的同情,而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如同餓狼般向他露出了獠牙。

「殿下,根據教皇陛下下達的諭令,已經正式確認埃斯特萊絲小姐擁有足夠的權力和理由成為比薩合法繼承人的地位,而蒙蒂納伯爵是埃斯特萊絲小姐的父親和監護人,我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伯爵完全有權力維護埃斯特萊絲小姐的權益,特別是當比薩遭受到損害時,作為父親,伯爵有權代替還不能獨自理政的埃斯特萊絲行使比薩公爵的權力。」

一個議會貴族聲調冷淡的向託姆尼奧宣佈著,而對於他神色猙獰的樣子毫不在意。

事實上當亞歷山大向他們發出徵詢的時候,這些人就知道這其實就是亞歷山大向他們發出的一個訊號。

是站在自己一邊,還是站在託姆尼奧一邊,亞歷山大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

而不出所料的是,這些人做出了他們認為正確的選擇。

「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對嗎?」託姆尼奧脖子有些僵硬的扭過頭,看向站在另一旁的亞歷山大問到,其實他這句話更多的是控訴而不是質問,當他緊盯著亞歷山大時,充斥著血絲的雙眼中有的只是憤怒和屈辱。

「你很清楚這只是個必然的結果,」亞歷山大放低聲音說「對我來說比薩很重要,或許你到現在還看不到這一點,不過這並不重要,我需要你放棄對比薩的統治,而且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也證明了對我並不友好,所以你不要指望我會因為這件事而有什麼負罪感。」

「所以你就篡奪屬於我的權力?!」

「這不是你的權力,比薩從來都沒有屬於過你,這個你和我一樣清楚。」

託姆尼奧臉頰上的贅肉猛然一抽,他好像一頭被擊中了要害的野獸般猛然站起來,在那一刻他的身上好像突然充斥了不屬於他的力量,在旁邊的人因為意外剛剛發出驚呼聲時,託姆尼奧已經向著亞歷山大猛撲了過去!

十指捲曲著做出抓撓手勢的託姆尼奧兩隻手瘋狂抓向亞歷山大的咽喉,他的眼中冒著似是要和一切同歸於盡的怒火,那可怕的神態證明他這時已經完全失去了最後的理智。

託姆尼奧的雙手距離亞歷山大的喉嚨已經近在眼前,他嘴裡發出了低聲吼叫,這時候他已經完全不顧一切,對眼前這個人的憎恨讓他徹底忘記了這麼做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一個壯實的身影忽然從旁邊衝來,接著託姆尼奧就覺得好像被一匹巨馬撞到似的,身子傾斜著向著一旁飛了出去。

託姆尼奧的身子撞倒了一把椅子,然後在地上翻滾了兩下才停下來,當他抬起頭時,人們看到之前還算衣著得體的託姆尼奧已經滿臉鮮血,從嘴唇上一個很大的口子往外冒著的血水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服。

「大人,請你冷靜一下,」已經謝頂,只有幾縷斑白灰髮的城防隊長揉了揉有點發痛的肩膀對託姆尼奧說「這個樣子讓你看上去實在有點可笑。」

「叛徒,你們都是叛徒,」嘴角淌著血的託姆尼奧用含糊不清的生意說「你們所有人都會下地獄的,我保證你們所有人都會受到懲罰,這不是我的預言,我只是上帝一個微不足道的信徒,這是你們作為背叛者應有的報應,沒有人能在背叛了他的君主之後不受到懲罰。」

託姆尼奧聽不清楚聲音在大廳裡不住迴響,這讓四周的人看著他不禁臉色微變。

對於上帝的畏懼是深入這個時代的人內心的,即便作為教廷的梵蒂岡已經成為了墮落的典範,但是上帝的威嚴依舊始終深深影響到每個人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