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生命與權力

「對不起,我嚇壞你了,」亞歷山大輕輕吻著盧克雷齊婭的鬢角,然後手不由自主的撫摸上她圓鼓鼓的肚子「我不會讓任何人殺了我的,哪怕是你的父親和哥哥也不行,我要看著我的孩子降生,然後還要在將來給他添些弟弟妹妹。」亞歷山大的話讓盧克雷齊婭的眼睛眯成了兩道縫,她有些甜蜜的親吻了下亞歷山大的嘴唇,然後又想起什麼的搖搖頭:「我不會允許他們傷害你,也可不允許你傷害他們,不要忘了他們是你的家人,如果可以對他們好點,那樣我會更愛你的。」

亞歷山大暗暗苦笑,他不知道該怎麼向盧克雷齊婭解釋,不過他也不能不承認,儘管自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可至少在旁人看來他還真就是波吉亞家的人。

這也是很多人認為不可思議的地方,因為至少在公開名義上,他的未婚妻是巴倫娣德拉羅維雷,甚至他的蒙蒂納伯爵的爵位都是因為與巴倫娣訂婚而繼承的。

但是他卻又和盧克雷齊婭成為了情人,甚至還在梵蒂岡大教堂外為了盧克雷齊婭與比利謝利的阿方索大打出手。

現在,盧克雷齊婭將會為他剩下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不論男女,都會讓他與波吉亞家的關係變得錯綜複雜糾纏不清。

「我們的孩子註定將會與眾不同,因為他們有著這個世界上最特別的父母,」亞歷山大抱著盧克雷齊婭坐在軟塌上低聲安慰著「他們會繼承你的美貌,而我可以讓他們教給他們這個世界上任何人不曾掌握的知識,他們將來註定會成為不平凡的人。」

盧克雷齊婭閉著眼睛聽著,其實亞歷山大的很多話她並不懂,而且也懶得去弄明白,她只需要她的愛人陪在身邊就心滿意足了,至於亞歷山大要做什麼,她不是很關心。

「凱撒一定很恨你,」盧克雷齊婭忽然睜開眼睛說「我聽說你把他關在了那不勒斯伯爵那裡當人質,不過這樣也好,這樣我父親就不會想著要害死你了。然後就等著我們的孩子降生,到那時候我父親做了外公,他應該不會再和你為敵了。」

亞歷山大無奈的暗自搖頭,他覺得即便凱撒沒逃出來,如果不是他證明了自己還算有用,亞歷山大六世也未必會饒過他。

至於說當了外公就不會在和他為敵,亞歷山大覺得大概也就是盧克雷齊婭這種傻女人才會這麼想。

至少箬莎不會這麼想,至於巴倫娣,亞歷山大覺得就算她將來生的孩子比盧克雷齊婭還要多,她也不會輕易放棄為羅維雷家爭利益的想法。

還有,就是索菲婭。

想到索菲婭,亞歷山大心頭微微一顫。

已經有多久沒有索菲婭的訊息了?

之前因為不知道索菲婭究竟在哪,亞歷山大不得不派出了幾撥人。

這些人有的去了布拉格的宮廷,有的則按照阿斯胡爾克說的那個關於希臘人的流言,被派到巴爾幹半島去碰運氣。

那些人已經走了幾個月,到現在卻依舊渺無音訊。

亞歷山大微微搖頭,他覺得這個時候不該去想別的女人,更不該想別的女孩。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的陪伴在盧克雷齊婭身邊,等待著他們第一個孩子的降生。

比薩人很快就知道了亞歷山大的到來,先是一些官員,然後是商會,接著就是比薩城防軍的軍官們,這些人紛紛來拜訪亞歷山大,而且並不忌諱被託姆尼奧知道。

其實從之前以商會的大商人們為主的比薩人為了阻止亞歷山大的離開,險些發動政變那一刻起,很多人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比薩未來可能會發生的變化。

而一些敏銳的人更是早早就意識到了亞歷山大把盧克雷齊婭留在比薩的用意。

從當初盧克雷齊婭對比薩人當眾公佈亞歷山大是她的未婚夫,到如今作為亞歷山大完全公開的情人在比薩待產,一些聰明的比薩人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對年輕男女的目的。

對於人們紛紛走進那所房子去拜會亞歷山大這件事,託姆尼奧顯得很平淡,他沒有向任何人表現出絲毫的不滿與憤怒,只是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在到達比薩的第二天,亞歷山大終於正式到公爵宮覲見比薩公爵託姆尼奧。

這是一次很特別也很重要的覲見,因為就在頭天下午亞歷山大派人向公爵宮提出覲見要求後,有人忽然提出了個震動所有人的問題。

作為比薩公爵,託姆尼奧自然擁有著尊貴的身份,但是依照比薩與蒙蒂納之間協約,亞歷山大卻是比薩的保護人。

那麼這個覲見儀式應該如何舉行?

當這個問題被提出來時,很多在場的人都似乎感覺到了如同來自腳下大地發出的震動,他們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同時呼吸也急促不安。

所有人都知道,一個關鍵時刻終於來了!

託姆尼奧始終靜靜的聽著,哪怕那個提出這個建議的人一邊誇張的向他行禮一邊言不由衷的辯解說這絕不是對公爵的不敬,他也沒有露出任何憤怒的神色。

託姆尼奧只是平靜的看著那些人不停的爭論不休,到了後來甚至相互指責,直到他終於不耐放之後大聲呵止,人們才把目光都投向這位比薩公爵。

「告訴伯爵,他應該尊重比薩公爵的崇高身份,作為擁有最古老的倫巴第貼王冠繼承者資格的貴族之一,這是我應該得到的待遇,」說到這託姆尼奧臉上露出了個透著諷刺的笑容,他看向那些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的貴族和軍官們,他知道這些人都在頭天就紛紛拜訪過了亞歷山大「請你們告訴伯爵,哪怕是為了他自己好,也請尊重這一崇高的身份和地位。」

短暫的僵持後,那些貴族最終選擇了退讓,他們在託姆尼奧充滿驕傲的目光注視下低頭行禮,無聲退下。

而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的亞歷山大,只是輕輕一笑。

5月1日,早祈禱後。

罕見的穿上了全套盔甲的亞歷山大在獵衛兵隊長布薩科陪伴下,出了比薩大教堂,從那座如今還沒有顯得太歪的鐘樓下走過,穿過一片空地向著教堂對面的公爵宮走去。

在公爵宮門口,一批已經等待他的貴族和軍官列隊相應,這些人無視旁人的目光,以親吻亞歷山大帶著手套的手作為表明自己忠心的證明。

比薩公爵宮並不大,所以已經在主廳裡等待的託姆尼奧從窗子裡看到了這一幕。

他沒有發怒,甚至沒有出聲,在四周人們異樣的目光中,公爵走回到自己的寶座前然後轉身慢慢坐下。

腳步和盔甲摩擦的聲音從廳外傳來,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

那腳步很雜亂,顯然不是一個人。

過了一會,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亞歷山大出現在了主廳門口。

邁步向前,亞歷山大在大片神情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走過大廳來到了託姆尼奧寶座前。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他們在等待著,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盔甲輕響,亞歷山大緩緩曲膝,單膝跪下。

大廳裡一片沉寂,人們緊盯著那兩個人。

託姆尼奧沒有動,他只是沉默的看著跪在面前的亞歷山大,過了好一會他才站起來緩緩向前,伸出了手。

亞歷山大捧起託姆尼奧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彎下腰的託姆尼奧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我要讓你記住,不論再過多久你也不會忘了曾經當眾跪在我的面前,哪怕將來你的子孫把我身後這把寶座坐爛,他們也必須承認你曾經向我低頭。」

聽著託姆尼奧那充滿了憤怒,暴躁和憎恨的聲音,亞歷山大慢慢抬起頭平靜的看著他。

「不,你錯了,」亞歷山大同樣低聲說「我的子孫只會記住我給他們帶來的榮耀和自傲,因為正如你說的,我尊重的是你作為倫巴第鐵王冠繼承者之一的崇高身份。你只擁有這個名義,而我有機會讓這個繼承權變成現實。」

1498年5月1日,蒙蒂納伯爵正式覲見比薩公爵,隨即宣佈在比薩公爵絕嗣後繼承權。

5月2日,法國國王查理八世死訊傳到比薩。

5月5日,佛羅倫薩發生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