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臨羅馬

「我們去那不勒斯大人,」一個船員很熱情的回答「您放心,這條路我們很熟悉,所以您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什麼麻煩。」

「那不勒斯,為什麼不是比薩?」凱撒大吃一驚「我想你們一定走錯了,貢佈雷是要把我送到比薩去的。」

「對不起大人,我們只接到命令是去那不勒斯。」船員聳聳肩,然後轉身離開。

「我們要去那不勒斯?」凱撒愕然的問押解他的烏利烏,對這個摩爾人他有些印象,知道他是亞歷山大的親信「告訴我為什麼要去那不勒斯?」

「對不起大人我不知道,我只是昨天才剛剛趕到裡窩那的,」烏利烏好像有點委屈似的撇了撇厚實的嘴唇「我原本已經做好了伺候老爺一起去羅馬的準備,不過昨天晚上老爺忽然吩咐讓我伺候您去那不勒斯。」

聽著烏利烏喋喋不休,凱撒錯愕的張開嘴,他不知道哪裡出錯了,可至少知道他之前的那些打算已經完全化為泡影。

很快凱撒就想到,亞歷山大把他送到那不勒斯,應該不只是擔心他可能在自己不在期間乾點什麼。

那不勒斯伯爵莫迪洛就是亞歷山大的舅舅。

想到這個凱撒意識到,亞歷山大這是真把他當成人質了。

10月是碩果累累的季節,即便是在動盪的時代裡每到這種時候,豐收的喜悅也總是能沖淡人們心中因為時局而產生的不安。

對旅行者,只要不是那種看上去就窮兇極惡的傢伙,人們多少都會露出善意,如果運氣好在路上甚至還可以遇到給你遞上個剛摘下來的蘋果的年輕小夥或是曬得黑黑的卻很健康的村姑。

亞歷山大的心情似乎比出來時候好了許多,所以當休息的時候看到個村姑把一串葡萄塞給保羅布薩科時,還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諾梅洛有些急,他希望能儘快回到羅馬,不論接下來會如何他都希望能讓凱撒儘早獲得自由。

至於亞歷山大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羅馬,他已經不在意了。

從裡窩那到羅馬的道路還算便利,這得益與早年羅馬時代留下的龐大的道路體系,這讓亞歷山大有時候不禁琢磨,在摧毀了羅馬文明之後的千年當中,控制著整個西方世界信仰與思想的教會,究竟做了多少能讓人們依舊保持敬畏的事情。

所謂黑暗的中世紀,即便在這漫長的時代裡也曾經出現過一些能被後人記起的星星點點,但是終究還是讓這個世界停滯了那麼漫長的時光。

然後,偏偏就是在這個時代,偏偏在這片土地上,出現了一道徹底改變這一切的亮光。

米開朗基羅,馬基雅弗利,伯拉孟特,菲歇,將來或許還有更多的人,這些要麼在如今已經名聲鵲起或是在今後會聲名顯赫的大師,紛紛在他的面前出現,而另外一些如亞歷山大六世和老羅維雷這些人,也或敵或友的出現在他眼前。

「這可真是個最好的時代,」亞歷山大向坐在旁邊啃著麵包的諾梅洛說,可當他看到遠處幾個扛著武器晃晃悠悠走過去的傭兵時,又不由接了一句「可也是最壞的時代。」

諾梅洛順著亞歷山大的目光看向,望著那幾個在遠遠打量了他們一陣就趕緊躲開的傭兵背影,他摸著頜下濃密短鬚隨口問到:「那麼你又想在這麼個時代裡怎麼做呢?」

「我會讓自己適應這個時代,」亞歷山大站起來走向帕加索斯,不過諾梅洛顯然沒有聽到他接下來的後半句「或者是讓這個時代適應我。」

裡窩那之戰的訊息,在亞歷山大到達前的2天傳到了羅馬。

而後在30日,很湊巧的也就是10月的最後一個禮拜日,梵蒂岡舉行了禮拜彌撒。

按照早年定下的司鐸教規中的章程,亞歷山大六世需要委任一位樞機代替他在大教堂裡做禮拜彌撒,而按照慣例,這個工作往往是由資歷最淺者承擔的。

所以老羅維雷第一次以梵蒂岡樞機主教的身份,在大教堂裡主持這次的禮拜彌撒。

讓很多人注意到的是,前那不勒斯王后喬安娜和箬莎也參加了這次頗為盛大的彌撒,當她們兩人出現在那些貴婦當中時,可以聽到四周隱約傳來的輕輕抽氣聲。

「你現在可是名聲在外,」喬安娜有意看了眼箬莎,她其實並不怎麼喜歡這位科森察伯爵小姐,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或許是因為她那異乎尋常的年輕漂亮,或者是讓她暗暗羨慕的自由和灑脫,總之喬安娜知道其實她是嫉妒箬莎的「不過難道你不覺得你的哥哥讓你的處境也變得很糟糕了嗎,我們的馬力諾宮外現在快要變成個兵營了。」

裡窩那之戰的訊息帶來的就是馬力諾宮外盯梢的人數急劇上升。

有人猜測教皇擔心亞歷山大有可能鋌而走險的派人到羅馬營救他的妹妹,雖然這個想法似乎有些不切實際,可只要想想他連從凱撒面前劫走盧克雷齊婭,然後派兵封鎖天使堡這種事都做的出來,派人突入羅馬救走親人,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所以這麼一來,正如喬安娜說的那樣,馬力諾宮外快要變成了兵營。

前面人群微微騷動,幾個衣著華麗的年輕女人緩緩走來,而在她們當中,有個打扮隨意的年輕女人卻是最顯眼的。

「你哥哥的未婚妻來了。」喬安娜露出個破有深意的笑容。

巴倫娣德拉羅維雷同樣是如今羅馬的名人,不過她出名的原因多少有些讓人尷尬。

從姐妹們中間走過來的巴倫娣先是向喬安娜微微躬身行禮,然後才和箬莎擁抱了一下。

「我應該祝賀你,」箬莎低聲說在巴倫娣耳邊說「當初羅格里戈波吉亞也曾經在這裡做過禮拜彌撒。」

聽到這明顯的暗示,巴倫娣稍顯詫異,她當然知道自己父親的野心是有一天成為教皇,而且整個羅維雷家也願意為了支援他付出代價,只是她沒想到箬莎也這麼清楚。

或者是亞歷山大告訴她的?巴倫娣心裡琢磨。

「我哥哥在為我們戰鬥,而我們應該為他祝福祈禱不是嗎?」箬莎看著巴倫娣。

「他是在戰鬥,可未必是為了我。」

巴倫娣感覺到了來自四周的異樣目光,雖然並不想表露出什麼不滿,可一開口還是不由說出了讓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的負氣話。

覺得作為「妹妹」有義務要為「哥哥」開脫,箬莎張張嘴,可不等她開口,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不論是為了誰在戰鬥,我認為蒙蒂納伯爵都是個自私的人。」

這個出人意料的聲音讓兩個女人都不由一驚,她們聞聲回頭,看到了個年輕英俊的青年貴族。

在他身旁,夏桑冷冷的看著箬莎,眼神中有著並不掩飾的恨意。

這是個很漂亮的年輕人,即便是在羅馬這種地方,這個年輕人那優秀的外表也顯得那麼吸引人,所以當他一開口時,四周的人都不由用看好戲的眼神望了過來。

比利謝利公爵阿方索,人們認出了這個如今在羅馬同樣「大名鼎鼎」的人物,只是看到這三個人站在一起,很多人就不禁露出了有趣的神情。

「公爵,如果你是要向我的哥哥挑戰,那麼你顯然走錯地方了,」箬莎臉色漠然的說「你應該去裡窩那找他而不是在這裡詆譭他。」

阿方索年輕漂亮的臉上神色微微一暗,不過他並沒有顯出生氣,而是向眼前的兩個女人打量了一下。

「我說他自私並非詆譭,他為了自己的私慾而不顧你們的安危,如果不是教皇陛下的仁慈,伯爵小姐你現在應該是被關在監獄而不是好好的住在你馬力諾宮裡,而那個貢佈雷他現在在哪,他敢於站在這裡為了保護你們而出現嗎?」

阿方索的話讓眼前兩個女人神色一滯,巴倫娣嘴唇微張沒有開口,而箬莎則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個貢佈雷,他不敢!」

阿方索向著四周人人發出了大喊。

「誰說的?」

一個聲音忽然傳來,所有人聞聲望去。

一條身影出現在人群后面。

10月30日,亞歷山大在梵蒂岡大教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