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請放心,老爺很安全,」儘管想要裝得穩健些,可烏利烏臉上依舊可以隱隱看出驚慌不安,很顯然對摩爾人來說,他的一切都來自亞歷山大,如果主人遇害,那麼等待他的就是將失去所有「不過老爺讓我轉告您,請您現在回公爵宮。」「什麼?」託姆尼奧心頭一跳,他想起了亞歷山大離開時那狂怒暴虐的眼神。
「有人要行刺我的主人,」由於憤怒,烏利烏的聲音不禁抬高,雖然依舊保持著恭敬的樣子,可他似乎已經快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這讓託姆尼奧和四周那些同樣驚慌不安的貴族們都不禁嚇了一跳「按照我的主人的命令,從現在開始比薩城的城防由蒙蒂納軍隊接管,直到抓到刺客的同謀。」
託姆尼奧的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他的腦袋嗡嗡作響,甚至忘了表示憤怒和不滿。
忽然,他好像想起什麼的回頭向看臺上望去,然後他看到了臉上神情複雜的財政官。
在那一刻,託姆尼奧覺得頭好像被疾馳而來的瘋馬狠狠撞上,在清醒過來的瞬間,公爵嘴角先是一抖,然後用力咬緊,似乎做出了決定。
廣場上比薩人越來越不安了,雖然蒙蒂納軍隊沒有對他們怎麼樣,但是越是這樣他們越是感到彷徨,直到看到託姆尼奧出現在看臺上,人們在這一刻從未如現在這樣希望這位公爵肩負起統治者的責任。
但是他們等來的是一道命令,看著作為比薩軍隊指揮官的城防隊長按照託姆尼奧的命令,宣佈城防軍將完全聽從蒙蒂納指揮官的命令後,比薩人終於從惶恐不安中醒了過來。
只是不等他們表現出憤怒,那些衣著醒目的暗紅色的軍服的蒙蒂納軍隊已經開始向著廣場上踏進,而和他們走在一起的,是附近趕來的城防軍。
「按照公爵殿下與蒙蒂納軍隊指揮官的命令,蒙蒂納軍隊有權命令的所有人都回到家裡去,沒有得到允許晚上禁止上街,我們將搜捕刺客的同黨,比薩人必須接受檢查,否則視為可疑份子。」
蒙蒂納士兵們腔調古怪的南方口音在廣場上的迴盪,按照命令他們不停的向著廣場上的比薩人發出警告,而一些士兵因為過於憤怒已經開始與不肯聽從命令的比薩人發生衝突。
一陣隆隆馬蹄聲從街上傳來,舉著火把的比薩人目光紛紛投向傳來聲音的黑暗街道。
身影晃動,蹄聲轟響,馬蹄踏在石頭路面上的聲音讓很多人心頭莫名不安。
忽然間一陣尖利的呼哨傳來,那些策馬而來的身影開始迅速繞著廣場奔跑起來,他們很快從廣場的南北邊緣對進會合,可並不停下而是穿插而過,繞著廣場不停的奔跑。
「波西米亞人!」
不知道是誰,阿格里士兵中有人發出一聲大喊,隨著這聲大喊,阿格里人瞬間高舉武器發出歡呼。
廣場上的比薩人驚慌的看著這一幕,他們聽說過這些波西米亞人,那是些亞歷山大手下與阿格里方陣士兵一樣令人膽寒的軍隊,他們在奧拉爾-奇莫內戰役中的表現令他們在托斯卡納名聲大振。
而這些原本應該在蒙蒂納的波西米亞騎兵的出現,讓比薩人原本最後一點試圖反抗的心思,徹底破滅。
託姆尼奧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會到公爵宮的,一路上摩爾人都陪在他的身邊,這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當他詢問這個時候摩爾不是應該在他的主人身邊伺候時,烏利烏卻是神色憤憤的回答:「我必須留在這裡,主人要我親眼看著那些試圖刺殺他的人被抓住。」
摩爾人的回答讓託姆尼奧感到憤懣,他很想說自己的宮廷裡不允許一個低賤的摩爾人走來走去,但是看著那些蒙蒂納和城防兵,他最終還是沉默了。
只是這個時候,他忽然很想見到財政官,他要大聲質問財政官這一切是不是他策劃的,同時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用劍親手結果了那個讓陷入瞭如此窘境的混蛋。
當託姆尼奧憤怒的試圖找到策劃這次行刺的主謀時,財政官正和幾個同伴匆匆趕到他們之前碰頭的那所房子。
他們每個人都很緊張,或者說害怕更合適,一路上每當看到有蒙蒂納軍隊甚至是城防軍時,他們都要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等到街上安靜之後才出來。
因為這個,當他們趕回到那所房子時,天色已經很晚,除了遠處時不時有人經過閃動的火光,整條街都已經陷入了黑暗的。
幾個人沿著街邊的陰影來到那所黑乎乎的房子,在謹慎的向街道兩邊看了看沒有什麼異樣後,他們立刻匆匆走了進去。
房子裡一片漆黑,財政官聽著同伴一邊低聲詛咒一邊東碰西撞的在房子裡找蠟燭,心裡一陣說不出的煩躁。
忽然,一股冷風從對面吹來,財政官的心莫名的驟然一緊,他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撞在了後面同伴的身上。
一聲悶響從身後傳來,接著伴隨著一聲痛苦的短促呻吟,身後那個人的額頭突然狠狠撞在了財政官的後腦勺上。
財政官哼了一聲,他想回頭呵斥,但是從脖子長傳來的一股冰涼讓他瞬間全身僵硬,不敢動彈。
「你是誰?」
「一個倒霉的人。」
黑暗中傳來透著怒火的熟悉聲音讓財政官先是心頭一鬆,然後怒火上升。
「你們要幹什麼!」
財政官憤怒的向前摸索著推了一把,感覺到對方絲毫沒有要收回短劍的意思,他只好站著不動的繼續憤怒質「你們要殺了我們嗎?」
「如果我們要殺你,你已經死了。」
隨著火光亮起,一副面具出現在財政官眼前,到了這時他才發現房間自己幾個人已經被隱藏在房間四角的幾個面具人包圍了。
「你們要把我們出賣給貢佈雷嗎?」財政官臉色難看的問。
「我們不會出賣你,只是想看看你們能愚蠢到什麼地步。」對面的面具人憤怒的說。
「可我們怎麼也不會你們更愚蠢了,」財政官手下的那個年輕人不顧橫在喉嚨邊的短劍憤怒的反駁著「你們居然會蠢到派個女人去刺殺那個貢佈雷,那樣還不如之前聽我的由我出手結果了他,畢竟我練習過米蘭人的刺擊劍術,比那個女人可靠多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面具人怒氣衝衝的說「那個女人不是你們派去的嗎,要知道按照計劃我們的人已經做好準備接應你們了,如果你們按照計劃等到貢佈雷進行完儀式,快要進入公爵宮的動手,他的那些衛兵根本來不及靠近保護他。」
「等一下你說什麼,那個女人不是你們派的?」面具人的話讓財政官臉色瞬變,他死盯著對方面具目孔後露出的眼睛。
「當然不是我們,我們還以為是你們的人擅自破壞了計劃……」
面具人先是惱怒的回答,然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沉寂,雙方相互默默對視。
外面的街道上傳來陣陣沉重腳步,還有騎兵飛快經過的急促蹄聲。
漸漸的,財政官原本滿是疑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恍悟,他先是雙手抱頭張嘴要說什麼,可接著卻又似乎不知道該從那裡說起。
過了好一陣,伴著外面街道上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嘈雜聲響,財政官從喉嚨裡迸發出一聲充滿不甘的低聲嘶吼:「貢佈雷!」
比薩城今晚是註定要在彷徨不安中度過了,而在距公爵宮不遠的一座有蒙蒂納軍隊駐紮的房子裡,亞歷山大正推開一扇緊閉的房門。
他的神色平靜,絲毫沒有險些遭遇危險應有的恐慌不安,相反當他看到房間裡一個正在不停大吃大喝女人時,臉上還露出了一絲微笑。
看到亞歷山大進門,那個還穿著遊行服飾,臉上畫著充滿異教時代濃妝的女人站拉起來笑嘻嘻看著亞歷山大。
「我演的還可以吧?」
亞歷山大微微一笑回答到:「霞斯基娜,我必須承認你是個天生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