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預言家亞歷山大

看到亞歷山大走進房間,凱撒臉色陰沉的站在一旁,對這個曾經劫持了盧克雷齊婭,可接下去卻出人意料的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讓自己妹妹死心塌地愛上他的這個傢伙,凱撒沒有一點好感。特別是現在,已經下定決心成為羅馬涅公爵的凱撒,更是難以容忍一個如蒙蒂納這樣可能會給他帶來麻煩的領地存在。

更何況,這塊領地的主人不但是眼前這個討厭的貢佈雷,又是屬於羅維雷家族,這就讓凱撒更加難以忍受。

「伯爵,我想知道你昨天為什麼要當著蘇丹的使者說那樣一番的話,」教皇臉上還算平靜,他向站在一旁的兒子微微擺手示意他出去,然後等凱撒離開他才站起來走到亞歷山大面前「我記得曾經吩咐過你要做什麼,而不是讓你在那個奧斯曼人,或者是某個漂亮女人面前賣弄你的勇敢。」

亞歷山大知道教皇說的應該是奧爾迦拉,這讓他相信昨天的那些人當中應該有教皇的眼線。

「陛下,我當然沒有忘記我的任務,這也是我向喬瓦尼發過誓的,」面對教皇的嚴厲目光,亞歷山大顯得很平靜「而且我可以向您報告,我已經發現了很重要的線索。」

「是誰?!」

亞歷山大六世的聲音有點扭曲,他的手緊抓著旁邊的椅子扶手因為緊張,他的胸口有些微微起伏。

「請原諒我暫時不能告訴您這個人的名字,」亞歷山大搖搖頭「我還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真正的兇手,或者他只是某個人的替罪羊。」

亞歷山大六世的臉頰抽動了下,不過隨即就恢復了平靜。

「那麼現在你該給我解釋一下你昨天那些話是什麼目的,」教皇坐下來看著亞歷山大「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說,難道你不知道激怒蘇丹使者會帶來什麼樣的麻煩?」

「陛下,我只是想讓那個奧斯曼人知道我們的決心。」

「決心?」

亞歷山大六世心裡微微一動,他可以肯定自己明白這個詞的意義,事實上他在蘇丹使者面前表現的那麼強硬,也恰恰就是要展現這個決心。

「你認為奧斯曼人會被你的勇敢嚇跑嗎?」教皇稍顯嘲諷的看著亞歷山大「或者說你認為你的那些阿格里,是叫這個名字吧,你的那些阿格里人就能讓奧斯曼人不敢輕易入侵?」

「陛下,我只是想證明我的虔誠和勇敢,至於說奧斯曼人,我並不認為他們會因為害怕就放棄對我們的入侵,相反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浪費太多的時間,也許現在奧斯曼人的艦隊正在做著準備,而他們的騎兵也可能已經準備完畢,隨時向基督世界的腹地發動進攻了。」

亞歷山大六世的神色一頓,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肯定的對他說奧斯曼人會發動一場戰爭。

儘管這個人在他看來雖然經歷了幾場勝利證明了他在戰場上的勇敢與智謀,但是在亞歷山大六世眼裡他依舊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至少,還沒重要到能讓亞歷山大六世考慮把女兒嫁給他的地步。

可教皇不能不承認,亞歷山大那近乎斬釘截鐵的斷言,還是讓他不由心中微微一緊。

「你認為奧斯曼人會發動一場戰爭?」

亞歷山大略微沉吟,他不願意相信這個年輕人的話,但是之前亞歷山大在戰場上表現出的出人意料的果敢卻又讓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有著不俗的眼光。

「請原諒陛下,不是我認為,而是這是必然的。」

亞歷山大說著走到桌邊,他已經注意到桌上的幾張地圖,於是他乾脆隨手從當中翻動了一下,找出了一張地中海的地圖。

「陛下,我們與奧斯曼人之間並不遠,」亞歷山大說著隨手指向可以粗略辨認出來的被夾在兩個半島之間的亞德里亞海「我們都知道奧斯曼人已經到了摩爾多瓦,就在幾年前斯特凡大公把他的兒子作為人質送到了奧斯曼宮廷裡,而他每年還要向蘇丹繳納大筆的獻金。」

「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亞歷山大六世不耐煩的擺擺手「可即便這樣也不能就證明奧斯曼人會很快發動戰爭,要知道摩爾多瓦並非完全被奧斯曼人征服,現在的斯特凡大公還是那裡的統治者,而且波蘭人也在幫助他們。」

聽著教皇的話,亞歷山大露出了個笑容。

他的這個無聲的微笑看上去很平淡,但是看在亞歷山大六世的眼裡,卻好像變成了無聲的嘲諷。

「怎麼,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教皇神色陰沉的問。

「陛下,對於斯特凡大公我並不熟悉,但是假設如果我是他,是絕對不會把波蘭人當成我的朋友的。」

「哦,為什麼?」亞歷山大六世略感詫異的問。

「陛下,誰能容忍一個強迫自己簽署了臣屬條約的人一次次的羞辱自己,特別是一位君主,難道還有比這個更能讓一個人產生仇恨的嗎?」

教皇默默的看著亞歷山大,他一時間不知道亞歷山大說的是否正確,但是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恰恰說中了一個也許很多人都忽視了的關鍵。

早在幾年前,為了抵抗奧斯曼蘇丹巴塞耶特二世強大的進攻,摩爾多瓦的斯特凡大公不得不接受近乎屈辱的條件,以換取波蘭人的支援。

按照那個條約,摩爾多瓦不但要承認波蘭的宗主權,更要允許波蘭軍隊隨時可以任意進入摩爾多瓦。

這樣一個條約對一個君主意味著什麼樣的恥辱是誰都知道的,而摩爾多瓦在得到波蘭的支援後,卻依舊沒有能避免遭遇慘敗,甚至最後連王子都不得不被迫成為人質。

這種在付出了巨大代價和犧牲之後的結果,摩爾多瓦的斯特凡大公會更恨誰?

「難道你認為波蘭人會和摩爾多瓦之間發生戰爭嗎?」亞歷山大六世終於有點猶豫了,他不得不承諾這個之前並不被他看好的年輕人的話除了讓他感到意外,更多的還是覺得有種發自內心的擔憂。

難道自己真的擔心事情會象他說的那麼發展?

亞歷山大六世不願意承認他的這個推測,但是卻又不能不這麼想,因為曾經看到波蘭與摩爾多瓦協約內容的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那份協約裡的內容對摩爾多瓦人來說是多麼令人憤怒。

「這當然是最糟糕的,可如果真的發生了戰爭,那就意味著阻擋在奧斯曼人面前最後的一道屏障也要失去了,」亞歷山大無奈的說「蘇丹會迅速吞併整個摩爾多瓦,然後他的軍隊會沿著亞德里亞海岸一路向西,然後直指威尼斯。」

亞歷山大說著的同時,揮手順著地圖向前一劃,當他的手指落在威尼斯上的時候,忽然用力在地圖上一敲。

那發出的「咚」的一聲,讓亞歷山大六世的心莫名一跳。

如果威尼斯被威脅,那麼離羅馬還會遠嗎?

「可你怎麼知道你說的這一切會發生呢?」教皇緊盯著亞歷山大,他要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在故意欺騙他,還是他的確知道些什麼。

「請原諒,陛下,」亞歷山大鞠了個躬「我要先獲得您的寬恕才能說出原因。」

「哦,是什麼事要先獲得寬恕,」亞歷山大六世有點好奇的問他的手在亞歷山大的肩頭輕輕一點「現在告訴我你都知道什麼。」

「陛下,大概您聽說過,我認識一個波西米亞女孩,」亞歷山大說「而她的父親是來自布拉格的王宮,對於這些事我是從他那裡聽說的。」

教皇略感意外的看了看亞歷山大,他多少聽說過這麼件事,這讓他對亞歷山大的話不由將信將疑。

教皇又張了張嘴,就在他要繼續詢問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隨著房門被用力推開,神色緊張的諾梅洛走進了房間。

「陛下!」一進門諾梅洛就焦急的說「剛剛傳來的訊息,波蘭與摩爾多瓦,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