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們不要爭吵了。」盧克雷齊婭走了過來,她先是伸手輕輕從旁邊抱了下凱撒的頭,強迫他看著自己,然後固執的在凱撒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她忽然向旁邊一讓就來到亞歷山大身邊,然後她認真的看著凱撒「至少在我成為比利謝利公爵夫人之前,讓我能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可以嗎?」凱撒的目光在面前兩人身上掃來掃去,然後他向慢慢向後退去。
「只是今天,」凱撒說著搖搖頭「別想些不可能盧克雷齊婭,你應該知道這是不能改變的,我們是波吉亞。」
亞歷山大感覺得到凱撒的話讓緊緊依靠在身邊的盧克雷齊婭身子一顫,她用力握住亞歷山大的手不停的攥緊,似乎在這一刻要讓兩個人的皮膚緊緊粘在一起。
「我父親已經決定要讓我嫁給比利謝利公爵了,」盧克雷齊婭看著亞歷山大,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炙熱的目光與手上傳來的滾燙的熱度讓亞歷山大覺得,似乎下一刻自己就會被她融化「我們該怎麼辦?」
盧克雷齊婭焦急的問,然後不等亞歷山大開口又急急的繼續說:「我不想嫁個那個阿方索,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果喬瓦尼在就好了,他可以為我們向我父親求情,他一定會支援我們結婚。」說到這兒盧克雷齊婭的眼睛開始模糊,她撲倒在亞歷山大懷裡,嘴裡哽咽的不住哭嚎「我可憐的哥哥,他被人謀殺了!」
亞歷山大輕輕攬著盧克雷齊婭的腰,他能感覺到懷中的年輕軀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的顫抖,當他伸手抬起盧克雷齊婭的下頜時,看到的是一張因為悲傷,失望,和麵對不可知的未來而顯得彷徨無助的臉。
這就是盧克雷齊婭波吉亞?
亞歷山大覺得他很難把這張臉與傳說中那個荒淫,陰險和用陰謀為自己編織華麗袍服的女人相提並論。
這只是個自認剛剛嘗試到愛情的甜美,就不得不被迫著放棄一切夢想為家族做出犧牲的可憐女孩罷了。
她如今才17歲,也許在許久之後她會變得世故,貪心,甚至是荒淫無度,但是現在她只是個渴望愛情的小女孩。
她現在想從自己的愛人那裡得到幫助,被愛情支配的天真與衝動的腦袋裡,這時候大概正想著諸如私奔逃跑這種聽上去就會讓她難以自抑的念頭。
果然,藉著伏在他的肩膀上,盧克雷齊婭用很低的聲音說:「也許我們可以連夜逃出去,對,我們可以逃出羅馬,我們去你的蒙蒂納好嘛,等到了那裡我們再請求我父親和凱撒的原諒。」
聽著盧克雷齊婭急急的聲音,亞歷山大暗暗苦笑。
他知道凱撒之所以會那麼大方,肯定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也許他乾脆就在等著他們私奔逃跑,這樣就可以有理由對他下手了。
至於亞歷山大六世,大概也並不介意利用這件事轉移人們的注意,哪怕這同樣算是讓波吉亞家丟人的醜聞,可至少要比謀殺親兄弟好得多。
或許,從一開始亞歷山大六世就是抱著想讓事情越來越糟的心思才把他召到羅馬來的。
至於那個比利謝利公爵阿方索,亞歷山大不知道盧克雷齊婭要是見了他之後又會是什麼樣。
容易動搖而又總是被衝動的感情支配,這就是盧克雷齊婭,似乎很容易動情卻又偏偏不能專情的性格讓亞歷山大始終不能對她產生信任,哪怕是曾經一起有過那麼波折的經歷,可亞歷山大卻總覺得與她之間的感情並不真實。
這也是即便盧克雷齊婭那樣的痛哭,可亞歷山大卻總是難以讓自己和她一樣產生生離死別般痛苦的原因。
比利謝利公爵阿方索會成為盧克雷齊婭的下一任丈夫嗎?
現在看來,似乎這個結局是難以改變的。
盧克雷齊婭在輕輕的抽泣,同時眼中掠過一絲驚慌,她希望能從亞歷山大那裡聽到對她自願放棄名譽和身份犧牲的回應,但是她得到的卻只有沉默。
這讓她不禁懷疑亞歷山大是不是如她愛他那樣,同樣愛她。
「我們該怎麼辦?」
盧克雷齊婭終於有些慌張起來,她擔心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應,更擔心就如凱撒對她說的那樣,亞歷山大最終只會因為畏懼她父親的權威而最終不得不選擇離開她。
「你會和我一起離開羅馬嗎,還是會象凱撒說的那樣扔下我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看著盧克雷齊婭變得有些驚慌的神色,亞歷山大想要安慰一下她,但是話到嘴邊時,那些關於懷中這個女孩的種種傳言卻又不由自主的在他耳邊迴盪。
你能不能真的堅持和我在一起,還是最終依舊要聽從你父親和哥哥的安排,讓他們掌握你的一生?
正因為這個疑惑,亞歷山大決定選擇沉默。
在波吉亞家,如果說有一個人有可能幫他,那就是喬瓦尼。
但是現在喬瓦尼卻已經死了,而不論是作為父親的亞歷山大六世還是哥哥的凱撒,都只會反對他們。
那麼盧克雷齊婭自己,會怎麼選擇?
亞歷山大低下頭在盧克雷齊婭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他不知道這個吻對如今的兩人意味著什麼,一切只能用時間去證明了。
似乎感覺到什麼,盧克雷齊婭抱緊亞歷山大的雙手不由更加用力,似乎是怕他就這麼消失。
但是亞歷山大卻還是在她略顯驚慌的目光中微微用力掙脫了她的擁抱。
「好好聽著,」當要分開時,亞歷山大伏身在盧克雷齊婭耳邊輕聲說「如果你希望成為比利謝利公爵夫人,那麼我們之間的一切就如同沒有發生。如果不是這樣,那就安靜的在波提科宮裡等著,然後你要注意臺伯河……」
亞歷山大的聲音漸漸放低,直到盧克雷齊婭的眼中滿是疑問。
亞歷山大沒有向任何人告辭就離開了波提科宮,當凱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園外的山坡後時,他注意到盧克雷齊婭的神情中似乎充滿了茫然。
儘管教皇發出了禁止對瑪利亞德盧納的懷孕說三道四的命令,但是亞歷山大卻有著另外或許比市政廳派出的那些探子們更適合打聽訊息的人選。
很快,關於讓甘迪諾公爵夫人大了肚子的經手人的身影就在烏利烏不遺餘力的打聽中慢慢浮出了水面。
讓亞歷山大感到意外的是,這是個似乎總是和有名的女人有瓜葛的人物。
佩洛託卡德隆,亞歷山大六世之前的聽差,如今凱撒身邊的隨從,也是歷史上傳說曾經讓盧克雷齊婭懷孕生子的那個卡斯蒂利亞小青年。
不過在如今,懷孕的那個女人變成了喬瓦尼的老婆。
聽著烏利烏的報告,亞歷山大不得不覺得死掉的喬瓦尼有點可憐。
佩洛託卡德隆,似乎是專門和波吉亞家的女人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