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錘鍊之旅

亞歷山大站在隊伍前,他同樣全身溼透,看著站在對面計程車兵,他的目光掃過眼前每一個人。

「還記得布魯依尼山谷地嗎?!」

「記得,大人!」

「還記得桑尼羅村莊的夜晚嗎?!」

「記得,大人!」

「還記得比薩,奧拉爾,奇莫內山的勝利嗎?」

「記得,大人!」

「有人說我們已經獲得了足夠多的勝利,應該感到驕傲了,但是我要告訴你們這完全不夠,」亞歷山大用盡全力才能讓自己的聲音透過嘩嘩下著的大雨傳進面前士兵們的耳朵「我現在要你們做的是一件絲毫不比這些戰鬥更容易,甚至更困難的事,我要你們忍受飢餓,疲憊,睏倦和焦躁,然後跟著我一起從這裡用4天甚至更短的時間走到羅馬,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跟上我,而我會一直走在你們的前面。」

亞歷山大的話在士兵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有些人面露疑惑的透過前面同伴之間縫隙看向亞歷山大,他們多少覺得這有些不可能。

察覺到士兵當中出現的疑慮情緒,亞歷山大向奧孚萊依做了個手勢。

「模範兵,持矛~」

隨著奧孚萊依的命令,隊伍前面的一排士兵突然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矛,他們每個人長矛的頂端都掛著一面三角旗幟,雖然淋淋的雨水令旗幟無法飄揚,但是後面的人依舊能夠看到。

「你們將跟隨著這些旗幟前進,也將看到你們隊伍前的這些模範兵是否跟上我的步伐,而如果你們能做到和他們一樣,那麼你們就有機會也同樣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亞歷山大向阿格里大聲宣佈,同時他的目光投向那些模範軍計程車兵。

除了每天看著如滑稽跳舞般的動作操練,亞歷山大並沒有放棄讓這些將來作為種子的模範軍士兵發揮更多潛力的機會。

比平時快得多的警戒速度,異於常人的耐力培養,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亞歷山大相信這些模範兵至少要比其他人更加能適應他的要求。

從蒙蒂納到羅馬,將近80法裡。

這80法裡,將是對阿格里人的一次新的考驗。

「大人,您準備這就走嗎,」使者冒著雨跑了過來,他愕然的看著亞歷山大,不知怎麼總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當他看到那些雖然只是靜悄悄的站在雨地裡,但是卻讓他覺得很不舒服阿格里人之後,使者才忽然想明白了他那種不對勁的原因「您要帶著軍隊回羅馬?」

「說的對,我要帶著我的阿格里人回羅馬。」亞歷山大回頭看著使者微微一笑,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然後從他的下巴滴落。

而使者的心情也如同那滴落的水滴般一直下沉。

並不是沒有人帶軍隊進入羅馬,相反,曾經有很多人為了展示自己強大的實力帶著軍隊向羅馬進軍。

甚至就是亞歷山大都曾經這麼做過,當初波西米亞騎兵在接到他的命令進入羅馬時帶來的震動,即便過了這麼久依然還有人記憶猶新。

但是這一次,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喬瓦尼的突然死亡帶來的各種猜忌與的謠言,已經讓羅馬城變成了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關於誰是兇手的猜測,更是讓這座城市已經徹底被種種傳言和陰謀淹沒。

即便只是個隨從,但是使者也能感覺到那種處處緊張的惶恐和讓人發瘋般的窒息。

在這種時候,亞歷山大要公然帶著一支剛剛在戰場上經歷過殺戮的野戰軍進軍羅馬,只要想想這會引起的騷亂,使者的喉嚨就已經緊得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大人,我以為你只是帶著一些必要的隨從……」使者想要說的婉轉些,可看著那些讓他越來越緊張計程車兵,他的臉色開始發白了「可,可這實在太多了大人。」

看著使者滿臉不安的樣子,亞歷山大放低了聲音問:「你知道為什麼教皇陛下在這個時候專門派你來召我回去嗎?」

使者愣愣的搖搖頭:「不知道大人。」

「我也不知道,」亞歷山大低聲一笑「不過在這個時候陛下命令我返回羅馬,你難道以為只是要我回去參加甘迪諾公爵的安魂彌撒嗎?」

說完,亞歷山大不再理會依舊呆呆發愣的法爾內家的隨從,他走向隊伍前面,先是按照習俗向軍旗行禮,然後向著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切的貢帕蒂望去。

「記住你對我的許諾,貢帕蒂,」亞歷山大壓低聲音「我想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我希望當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你在蒙蒂納城堡的門口迎接我。」

「是的大人,我會在城堡門口迎接你。」貢帕蒂鞠躬行禮,然後他才略感擔憂的說「不過這樣的大雨對火槍兵來說是個很大的麻煩,我想他們可能幫不上您什麼忙了。」

亞歷山大笑了笑,他回頭看向那些儘量把火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火槍兵:「我想他們即便沒有火槍也一樣能戰鬥,不要忘了他們在成為火槍兵之前已經是不錯計程車兵了。」

「願上帝保佑您大人。」貢帕蒂再次行禮。

「願上帝保佑我們所有人,」亞歷山大說了這麼句顯然對死掉的大舅子很不公平的話之後,回頭下令「出發!」

雨中的鼓聲聽上去有些奇怪,但是這卻並不影響那些模範兵習慣的跟隨著鼓點邁步。

旗幟動了,越來越多的阿格里人踩著泥濘的道路向城堡外走去。

這泥濘讓他們當中參加過桑尼羅之行的人想到了那次艱難的行軍,而與在大雪中的蹣跚與艱難相比,很多阿格里人開始覺得腳下的步子變得輕快了不少。

這只是剛剛開始,我計程車兵們。

亞歷山大回頭看向身後的軍隊,心裡暗暗說。

前進,不停的前進,雨依舊在下,衣服因為完全澆透貼在身上變得異常難受,而原本並不沉重的裝備隨著不停的行進也開始漸漸感覺到了壓在肩頭上的分量。

雨停了,清新的空氣讓人趕到了涼爽,但是身上的溼衣服卻變得冰冷起來。

在軍官們的命令下,士兵們紛紛脫下身上的軍裝,他們被要求必須不停的向前走,而隨後升起的太陽在曬乾了衣服時候,也讓他們被蒸騰的熱浪完全包裹。

腳下已經開始麻木,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的膝蓋上傳來痠痛讓每個人都恨不得就此躺下,再也不願意起來。。

亞歷山大聽到了後面士兵的抱怨和哀鳴,但是他沒有回頭,他知道這還只是第一天,而接下來的第2天才是真正考驗他們的關鍵日子。

究竟會有多少人經受不住這個考驗,或者說有多少人能堅持下來呢?

亞歷山大心裡琢磨,然後他暗暗搖頭。

如果說奇莫內山的戰鬥是考驗了軍隊的戰鬥意志,那麼這趟進軍羅馬將會讓這支軍隊發生更加明顯的變化。

第一天,當宿營的號角聲終於響起時,阿格里人奇蹟般走完了17法裡的路程,而他們出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大人,按照這個速度,也許我們明天真能走25法裡,甚至更多的路呢。」

看著氣喘吁吁卻異常興奮的奧孚萊依,亞歷山大搖了搖頭。

「不,奧孚萊依,明天才是真正考驗我們的時候,」亞歷山大看著那些累得不顧一切,甚至很多直接就坐在泥濘地面上計程車兵「明天,對我們大家來說都是個艱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