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教皇的怒吼

只是老羅維雷顯然不想再繼續談這些東西,他輕輕擺手示意女兒不要再說關於那對兄妹的事,然後他壓低聲音問到:「告訴巴倫娣,如果我現在有一大筆開銷,你能不能立刻幫我弄到這筆錢。」「一大筆錢?」巴倫娣腦子裡轉悠了一下,她大概能想到父親說的那筆錢要幹什麼,不過想想那的確是一大筆錢,巴倫娣略微有點頭疼,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我可以幫您準備這麼一筆錢,而且如果需要我們還可以拿出田莊,葡萄園甚至是城堡。」

說到城堡的時候巴倫娣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因為她不禁想起了蒙蒂納。

「巴倫娣,你的兄弟姐妹們總是嫉妒你,認為我對你偏心,其實他們一點都不明白實際上我不是偏心,而是為你感到驕傲。」老羅維雷伸手擁抱了一下女兒「唯一遺憾的是你是個女孩子,否則你完全可以讓喬瓦尼波吉亞和凱撒波吉亞感到慚愧。」

巴倫娣無聲的笑了笑,她知道父親這句話裡已經隱約露出了對康斯坦丁的不滿,不過想想如今康斯坦丁那近乎瘋狂的迷戀上自己小姑子的舉動,巴倫娣就覺得最好箬莎對康斯坦丁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否則如果真讓她成了自己的嫂子,也許康斯坦丁就會徹底變成一個被老婆耍的團團轉的可憐蟲了。

老羅維雷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要動用一大筆錢,就是因為即將召開的樞機會議。

亞歷山大六世在這個時候突然宣佈召開樞機會議,很可能就是要趁機宣佈選舉新樞機的結果。

老羅維雷從沒有小看過這個對手,就在其他人認為教皇有可能會在奧斯曼蘇丹強大的壓力下選擇妥協和解退讓的時候,老羅維雷卻隱約聞到了某種不同的氣息。

而阿斯胡爾克的拜訪讓老羅維雷的這種預感就更加強烈了。

阿斯胡爾克婉轉表達出的蘇丹的善意,也讓老羅維雷意識到,即便是遠在東方的奧斯曼人也知道亞歷山大六世的不好對付。

現在看來,也許對亞歷山大六世來說,突然由東方來的威脅未必不會成為被他利用的一個絕好良機。

老羅維雷的猜測是很準確的,或者說真正瞭解一個人的永遠是他的敵人。

就在所有人因為阿斯胡爾克的到來陷入某種過於亢奮與茫然的彷徨中時,亞歷山大六世在西斯廷大教堂那著名的靜廳裡召開了一次樞機會議。

儘管樞機們平時也是要聚會和討論教務,但是由教皇正式宣佈召開的樞機會議卻要比平時的會議正規和莊嚴的多。

而一個教皇並非經常宣佈召開這種會議,甚至有些短命的教皇,一生也沒有能召開幾次這樣的樞機會議。

令人們出乎意料的是,在樞機會議上亞歷山大六世不但以一個堅定的基督世界守護者的身份出現,對於奧斯曼蘇丹提出來的那些條件,更是向世人展現出了罕見的強硬。

「守牧羔羊不是上帝賦予我們的榮譽,而是使命和責任,」在會議上,亞歷山大六世對那些樞機如此說「聖彼得在經歷過三次背主後終於明白犧牲才是他需要接受的最後考驗,所以面對暴君他沒有再逃避而是選擇面對,現在我們能在這裡接受上帝的感召就是從這個犧牲開始。」

亞歷山大六世的話讓樞機們面露愕然,他們猜想到亞歷山大六世不會妥協,因為那樣他將成為眾矢之的,可是如此強硬的態度卻也是人們怎麼也沒想到的。

「如果守護這一切需要犧牲,我願意成為如聖彼得和若望一世那樣的殉道者,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接受異教徒的任何條件,」亞歷山大六世從寶座上站起來,他微駝著後背沿著臺階走到房間中央,目光在眼前每一位樞機的臉上緩緩掃過「我已經決定停止與威尼斯人的戰爭,在這種時候任何基督徒之間的糾紛都是可恥甚至有罪的,為了這個而我可以忍受威尼斯人提出的任何苛刻的要求,只要他們能盡到作為信徒的職責,我甚至可以答應他們放棄對羅馬涅的權利。」

亞歷山大六世的話霎時引起了樞機們震動,他們意外相互對視,有的人乾脆忍不住當著教皇的面就小聲議論起來。

「請原諒陛下,我無比崇敬您對信仰的虔誠,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梵蒂岡對羅馬涅擁有著自古以來就有的權利,這是毋庸置疑和不允許被否定的,」一個樞機站起來略顯激動的說「所以雖然您的決定是出於對守護整個基督世界的崇高責任,但是我們卻依舊不能同意您因此作出的決定。」

這個樞機的話立刻得到了好幾個人的回應,他們在千篇一律的先是對教皇的高尚情操表示了足夠的敬意之後,就立刻表示出亞歷山大六世決定的不同意見。

他們謹慎卻很堅定的提醒教皇,羅馬涅並不是屬於某個人或是家族,而是屬於教廷的勢力範圍和財富,這就不允許某個人為了一些還有些「遙遠」的原因而放棄這些權利。

顯然在樞機們看來,上帝很遠而羅馬涅很近。

對樞機們這種顯然不虔誠的態度,亞歷山大六世表示出了極度的憤慨,不過在經過一番激烈爭論後,亞歷山大六世還是決定聽從大多數人的勸告收回之前的某些話。

「不過即便如此我們也必須停止與威尼斯人之間的戰爭,」亞歷山大六世看向四周「而且我們必須做好可能與異教徒發生一場大戰的準備,為此我決定向所有基督世界的君主發出求援,經過了將近1500年,該是我們為耶穌基督犧牲自我拯救世界感恩回應的時候了。」

亞歷山大六世的話讓所有樞機不禁大吃一驚,他們愕然的看著面前這個以貪婪,荒淫和殘忍著稱的教皇,有些人甚至因為過於激動險些暈倒。

所有人這時候都只有一個念頭:眼前這個人發瘋了,他難道還想著發動一場聖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