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勝利的意義

「放心,我不會殺你的,」亞歷山大似乎看穿了對方的想法「回去告訴喬瓦尼,我會在修整一段時間後和他會合,威尼斯人對他的威脅已經沒有了,如果他想發動進攻現在正是時候,否則……」說到這亞歷山大停下來額頭微擰似乎在想什麼,過了一會才略顯失望的稍稍搖頭「就告訴他這些吧。」近侍原本想要再爭辯一下,但是卻被獵衛兵半強迫的帶出了帳篷,在惱火的發出聲低低咒罵後,近侍不得不揣著滿心憤懣離開了奇莫內山的營地。

「看來這場戰爭還得再打下去啊。」

亞歷山大站在營地邊緣,看著向遠處平原如探出的利爪延伸的山樑略感失望的自語著。

之前在教訓近侍的時候,亞歷山大忽然想起即將爆發的威尼斯與奧斯曼帝國之間的戰爭。

在這場後來斷斷續續長達將近3個世紀的兩國戰爭中,由奧斯曼的巴耶塞特二世發動的對威尼斯在地中海領地的進攻,將是這場漫長戰爭的序幕。

那是哪一年,1498還是1499?

先是抱著些許希望的亞歷山大很快就有些失望了,顯然寄希望於因為奧斯曼人的威脅而逼迫威尼斯退兵並不現實,至少現在雖然雙方已經在海上劍拔弩張,可危險還沒大到讓威尼斯人不得不忍氣吞聲的從羅馬涅退兵的地步。

那麼接下來亞歷山大不得不開始為自己的蒙蒂納著想了。

亞歷山大並不擔心喬瓦尼會因為他的舉動憤而退兵,因為亞歷山大六世不可能容忍威尼斯人染指羅馬涅。

這從後來凱撒為了謀取羅馬涅公爵的頭銜不惜向法國人求援就可以看出來。

另一個讓亞歷山大對挑釁喬瓦尼沒有太多顧忌的原因,就是凱撒對喬瓦尼地位的挑戰讓他只能在這場戰爭中儘量表現得更好才行。

至於說之後喬瓦尼會不會報復,亞歷山大覺得他已經沒有這個時間和機會了。

不過亞歷山大從喬瓦尼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盧克雷齊婭,只是不知道現在她在幹什麼。

對於和盧克雷齊婭出乎意料的發生的奇特關係,亞歷山大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特別是想到現在凱撒還正在那不勒斯為盧克雷齊婭與比利謝利公爵阿方索的聯姻奔波,亞歷山大就覺得這實在是件大概讓很多人都覺得莫名其妙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的事情。

不過亞歷山大可以肯定,自己絕不會如同那個傳說中與盧克雷齊婭有過曖昧關係的年輕侍從那樣被人發現死在臺伯河裡。

似乎喬瓦尼也是死在臺伯河裡,亞歷山大忽然想起來,真不知道這條河底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

亞歷山大想著不由微微搖頭。

卡羅興奮的奔跑著,他這時候心裡很高興或者說是狂喜更貼切。

儘管之前的戰鬥讓阿格里人遭受到了從前沒有遇到過的慘重傷亡,但卡羅知道就是從這一戰開始,阿格里人才真正成為了一支堪稱精銳的軍隊。

能夠在受到慘烈打擊後迅速重新組織起來主動進攻的軍隊,在這個時代並非沒有,但是卻少得可憐。

卡羅之前打過仗,他知道那些傭兵是怎麼看待戰爭的,也知道當戰鬥變得激烈時大多數傭兵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就如同他們剛剛面對的那些為威尼斯人作戰的軍隊一樣,那些傭兵選擇了逃跑而不是繼續戰鬥。

卡羅其實很清楚阿格里人已經同樣到了崩潰邊緣,也許威尼斯人只要再堅持那麼一小會,或是隻要輕輕一推,這些剛剛從崩潰邊緣勉強挽回的阿格里人就會如築在河灘上的沙堡般被夷為平地。

但那終究只是可能和或許。

事實是阿格里人堅持下來了,他們渡過了自從走出阿格里之後最艱難的一次考驗!

卡羅感到慶幸,他知道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正因為那個選擇,他能夠和其他一起享受這一刻的勝利,喜悅。更可以和他們一起享受這勝利帶給他們的巨大財富。

威尼斯人已經消失在山下,阿格里和熱那亞人則在營地裡開始了狂歡。

大桶的葡萄酒被生硬的撬開,架在火上的整塊的肉脯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士兵們瘋狂的往嘴裡灌著酒水,也不管身上已經完全溼透,另外一些人則圍著火堆一邊盡情吼著不成調子的曲子,一邊腳下搖晃著跳著東倒西歪的舞步。

勝利讓每個人都陷入了瘋狂般的喜悅,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激動充斥整個營地。

從幾乎看不到希望的慘敗到戰勝對手站在這座預示勝利的山頂,阿格里第一次品嚐到了用他們的勇氣和堅韌換取的勝利果實。

亞歷山大在營地裡緩緩的漫步,每個看到他計程車兵不論是阿格里人還是熱那亞人都熱情的向他打招呼,更有人站起來想他行禮。

亞歷山大平靜的回應這些士兵,他知道就是從這一刻起他們才真正把他當做他們的將軍而不是領主。

如果說領主只是讓士兵們認識到亞歷山大尊貴的身份,那麼身為將軍,亞歷山大已經能讓他們因為信任而聽從他的命令面對強敵。

「大人,這些火炮就在營地後面,不過威尼斯人似乎沒打算用他們對付咱們。」一個年輕的阿格里士兵興奮的說,他的額頭上有一道翻起來的傷口,半邊沾染著泥土和乾枯血水的黑乎乎的臉看上去有些猙獰,不過他的眼睛裡卻透著說不出的興奮,似乎還沒有從之前的戰鬥與殺戮中擺脫出來。

「不是他們沒想,只是沒來得及而已。」

亞歷山大看著被火光照得黑亮的炮身暗暗慶幸,他知道這應該是威尼斯人的大意,或者只是因為那些威尼斯人士兵沒有多少人會使用火炮罷了,否則他們只需要在距離營地稍遠些的山樑上構建兩座與營地形成相互火力交叉的炮臺,以他們所用的火炮數量和威力,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他的軍隊壓制在這片山谷之中,甚至如果是一個更加大膽而又有著強烈鬥志的指揮官,則可以乾脆讓自己的軍隊從營地裡向被壓制在山谷裡的敵人發動進攻。

到那時,等待亞歷山大的大概就不只是一場慘敗,很可能他和他的阿格里人就會完全斷送在奇莫內山下。

「不過大人這些火炮現在是我們的了不是嗎,」那個年輕士兵得意的說「也許我們可以用它們對付那個叫皮蒂留諾的威尼斯將軍呢。」

「我也這麼希望,不過這要看甘迪諾公爵有沒有那麼大方了。」亞歷山大笑了笑,對這個可能他並不樂觀。

亞歷山大知道也許自己侵吞了那麼多物資還沒有太大關係,但是這些火炮喬瓦尼應該是不會輕易放棄的,特別是在跟著那幾個士兵來到營地後面看到被整齊安放在一輛輛炮車上的幾門嶄新野戰炮後,亞歷山大猜想也許很快喬瓦尼就又要派人來了。

或者如果那位甘迪諾公爵實在沉不住氣,說不定會乾脆親自大駕光臨的找自己來理論一番。

亞歷山大想到這不禁低聲失笑,不過他並不知道當終於回到喬瓦尼營地的近侍把發生的一切向他報告之後,暴跳如雷的喬瓦尼還真就叫嚷著讓人備馬要親自去找亞歷山大理論。

而他之所以沒有成行,是因為他的營地裡忽然來了一位出人意料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