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磨難中的磨鍊

「不好,快撤!」亞歷山大的喊聲幾乎被那越來越響的聲音掩蓋,當他旁邊的傳令兵拼命開始吹響號角時,已經快要衝到半山腰的軍隊卻已經不等聽到撤退的號角聲就已經紛紛向著山下奔跑著潰退下來!

「怎麼回事?!」奧孚萊依驚詫的仰頭看著山頂,當他看到大片被炸開的碎石沿著山坡滾落下來時,他的臉色霎時大變。

「所以說永遠不要把希望寄託在毫無根基的美好願望上!」亞歷山大一邊命令身邊掌旗兵不住揮舞他的旗幟把順著山勢潰退下來軍隊向避開大片滾石的一側山坡上引導,一邊大聲對奧孚萊依說「跟不要把勝利寄託在敵人會變得愚蠢的可能上。」

「我想我是記住了。」

奧孚萊依低喊了聲之後就迎著慌亂撤退下來的人流衝過去,他在人群中不住尋找,直到看到額頭手臂還有腿上都被碎石砸得不住流血的卡羅。

「上帝你怎麼樣?!」奧孚萊依擔心的衝過去拉著卡羅問。

「我沒事,不過這次我們真的損失了不少人,該死的威尼斯人!」卡羅回頭向著山上揮著拳頭大聲罵著「他們好像是炸塌了一片石頭,幸虧這下面是個斜坡,否則我們大家都死定了!」

「上帝,這真是太糟糕了。」奧孚萊依惱火的不住搖頭,雖然他知道這次進攻實際的目的就是為了掩護那些從側面斜坡爬上去的偷襲計程車兵,但是看著眼前傷亡慘重的樣子,奧孚萊依還是不由感動說不出的慌亂。

「大人說的沒錯,」卡羅無力的往地上坐下去「我們之前是太驕傲了,看看那些死掉的同伴,大概他們根本想不到自己就這麼送了性命。」

奧孚萊依喘著粗氣不住點頭,他茫然的看向在漫山塵土中茫然的走來走去計程車兵們,他們當中有阿格里人有熱那亞人,這時候他們當中很多人那茫然無助的樣子,和之前在奧拉爾時的意氣風發真是判若兩人。

真正的軍隊,這時候亞歷山大也正站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他的這支軍隊心裡喃喃自語著。

一支真正的軍隊究竟該是什麼樣子亞歷山大並不很清楚,但是他卻明白所有堪稱精銳的軍隊都是不畏犧牲,更能勇敢面對慘敗的。

只是現在他的手下還做不到這個。

「全看你們的了,我的阿格里人。」亞歷山大向另一邊的山坡看去。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真正的取得勝利的籌碼又在幹什麼,亞歷山大卻並不知道。

用力喘了口氣,一個士兵側著身子用雙腳腳趾卡住狹長的石縫隙,同時雙手用力扳住上面一塊突出石頭的稜角,兩臂用力向上一躥就翻上了突出在外的石樑。

因為沒有鎧甲變得靈活多了的阿格里山地人靈巧的蹲伏在石樑的斜坡上,他小心的向外探出頭,當看到石樑後面的情景時喉嚨不由有點艱難的動了動。

「怎麼樣?」領頭計程車兵有點焦急的問,上面那個小子是他們當中最靈活的一個,不過就是膽子有點小,之前就露出過怯意,現在看到他又不出聲,領頭士兵有點擔心了「看到什麼了?」

「是威尼斯人,」那個士兵終於回身向後面的同伴用透著興奮的語氣小聲說「我看到他們的營地了,還有好多的馬車,還看到了大炮。」

「那你還耽誤什麼,趕緊讓開。」隊長不滿的嘟囔向上爬去,他和那個士兵一樣趴在石樑後面小心探出頭,當看到前面一處略微向下傾斜,恰好堵住對面山樑道路的營地後,隊長的喉嚨也跟著有些發緊了「上帝,這地方可真大。」

「他們的人也不少,我們這點可不夠對付這麼多威尼斯人的,」年輕阿格里人有點心裡沒底「或者應該再找些人來,我這就去……」

「你哪也去不了,」隊長一把抓住了想要趁機溜掉的年輕人「聽著我們不是來和他們打的,按照大人的吩咐我們只要在他們的營地裡製造混亂就可以了,還記得臨來時候大人的許諾嗎?」

「攻下營地可以得到這裡所有戰利品的5分?」年輕人的舌頭有點發幹了,他不知道這個5分戰利品究竟是多少,可看著下面那些滿載的馬車,他覺得那肯定是個能讓他發瘋的數目。

「沒錯,想想吧小夥子,很快就要發財了你還想去哪!」隊長惡狠狠的訓斥一聲,然後又趴在石樑上向下看「等一下,按照大人的命令,等到晚上的時候我們再行動。」

「為什麼要晚上?」年輕人這時候反而有點迫不及待。

「笨蛋,那個營地裡的威尼斯人多得只要一人一根棍子就能把你打成肉醬,你想去送死嗎?」隊長訓斥了一聲,然後轉身讓自己舒服的對著太陽坐下來「聽著我們就在這等,等到晚上,還記得大人說過的那個,那個……」

「木馬計。」一個阿格里人靠過來小聲說。

「對,木馬計,我們就是那些木馬裡的希臘人,希臘人也是趁著黑夜攻下那個叫特洛伊的國家的。」

說完,隊長把隨身攜帶的馬刀,火槍和裝著其他零碎的厚實皮包往懷裡一抱,然後閉上了眼睛。

「休息一下吧,很快我們就要忙起來了。」

太陽在徐徐落下,夕陽把奇莫內山的西坡籠罩在一片淡淡的殷紅之中,這殷紅覆蓋在死者身上,讓他們身上的血漬看上去不那麼明顯,也讓他們的屍身顯得不那麼猙獰。

亞歷山大站在一排躺在地上計程車兵面前默默無聲的望著,一個熱那亞人正在做祈禱,他之前是教堂裡的雜役,現在就成了臨時的牧師,儘管按照教義他沒有資格為這些士兵做贖罪彌撒,但是在亞歷山大以領主名義特許之後,這個熱那亞人可以暫時履行這個職責。

「不過之後還是要請一位牧師為他們最彌撒,否則他們的靈魂會上不了天堂的。」卡羅小聲對站在旁邊的奧孚萊依說。

「我想大人會這麼做的,」奧孚萊依點點頭,在這些士兵前面有一塊躺臥的石頭,上面嶄新的刻痕是他的傑作「這應該是個讓人紀念的地方。」

「的確是該有個紀念,我已經決定將來在這裡修一座紀念碑。」

在熱那亞人做彌撒的時候,亞歷山大招呼兩個人跟著他來到樹林裡。

「聽著,我要你們告訴我,如果現在我要發動進攻,阿格里人能不能聽從我的命令拿起武器?」亞歷山大盯著卡羅的眼睛。

卡羅的呼吸急促起來,之前連番失利讓他也對阿格里人能否再繼續戰鬥有了懷疑,他向樹林外計程車兵們看著,過了一會之後卡羅臉上的猶豫慢慢消失了。

「大人,阿格里人會為您戰鬥的。」

「那好,」亞歷山大深深吸了口氣「讓我們再做一次努力,這也許是我們的最後一次,或者是威尼斯人的最後一次。」

當最後一道餘暉消失在遠處起伏的地平線下,威尼斯人發現原來敵人駐紮的對面山坡上點起了團團篝火。

他們知道這是敵人在宿營了,這讓威尼斯人不由隔著山谷向對面發出了各種各樣的嘲笑和謾罵。

然後他們就在這謾罵譏諷中開始吃自己豐富的晚餐。

而當夜色漸深,整個山谷只有時輕時重的風聲響起時,隨著一團火焰從山頂點亮,奇莫內山的木馬之夜突然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