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側翼傳來的訊息卻讓他知道事情不是如他之前認為的那樣是錯覺。側翼傳來了請求是否向威尼斯人發起進攻的請求,因為「威尼斯人似乎停下來了」。
卡爾吉諾找了個高出仔細觀察,他很快就發現威尼斯人似乎因為側翼軍隊的調動而出現了變化,特別是一隊米蘭騎兵正沿著原本應該佔領的大路向著奧拉爾鎮方向奔跑,他們的速度很快,甚至不顧近在眼前的一支掉隊的熱那亞人,直接就緊貼著那些熱那亞隊伍的邊緣向前奔去。
看來奧拉爾鎮真的發生了奇怪的事,卡爾吉諾不由琢磨。
就在他考慮是不是趁機讓軍隊向威尼斯的左翼試探著發起進攻時,一陣巨大的火炮轟響再次從鎮子當中傳來!
卡爾吉諾抬起頭,不知怎麼他覺得這次炮擊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可至於為什麼卻一時間說不出來。
卡爾吉諾盯著鎮子方向,很快他就明白了為什麼之前會有那種相反。
原本教堂的方向這時候騰起了大團大團的濃煙,可以看到有人在匆忙的跑來跑去,更有些沒人的戰馬因為受驚,不顧一切的向著鎮外瘋狂的狂奔著。
「那個貢佈雷瘋了嗎,他炮擊了教堂?」
卡爾吉諾錯愕的看著升起濃煙的地方,他可以肯定那是鎮子教堂的方向。
如果說第一次炮擊還能說是失誤,那麼這第二輪射擊明顯就是刻意而為。
令卡爾吉諾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在猜測亞歷山大究竟要幹什麼時,過了一陣之後,第三輪針對教堂方向的炮擊再次響起!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認為這是巧合了。
因為也許是之前兩次射擊已經掌握了一些技巧,第三輪炮擊大多數炮彈都差不多準確的擊中了預定目標——奧拉爾教堂前的小廣場。
即便是從鎮子外也能看到奧拉爾教堂附近冒出的滾滾濃煙,還有因為倒塌的建築中的火源點燃了房子裡的易燃品漸漸燒起的熊熊大火。
「那個貢佈雷真是發瘋了,」卡爾吉諾咬牙低吼一聲,他沒有想到亞歷山大會膽大包天到居然敢用火炮轟擊教堂,不過讓他更加震驚的是,火炮造成的巨大破壞讓他看得觸目驚心。
卡爾吉諾不是不知道火炮的可怕,他曾經從僥倖逃離君士坦丁堡的希臘人那裡聽說過奧斯曼人那可怕的烏爾班大炮的威力,可那些始終只是道聽途說。
現在,當他親眼看到一座歷經百年的堅固教堂在火炮的轟擊下瞬間變成一堆廢墟時,卡爾吉諾終於被徹底震撼。
遠處騰空而起的滾滾濃煙瞬間就覆蓋了大半個鎮子,倒塌的教堂與鐘樓的廢墟隱約可見。
但是因為隔著大半個鎮子,所以卡爾吉諾儘管被中炮的教堂慘象震撼,但是卻並不知道連續被炮彈直接擊中的教堂前的廣場又是什麼樣的人間地獄。
原本作為祈禱日時民眾聚會的廣場這時候已經徹底面目全非,整個廣場的地面到處都是被炮彈擊中後被砸得坑窪不平的淺坑。
一堆原本是輛馬車的殘骸歪斜的倚靠在廣場一角,大桶大桶的葡萄酒從被砸爛了的轅馬身下混著血水向四周流淌。
到處都是屍體和被砸爛的殘肢,有些能夠看出是誰,可更多的卻根本辨認不出誰是誰,更分辨不出那些爛糊糊的殘破軀幹是屬於哪個人的。
人屍,馬屍,還有散落在四周包著盔甲碎片的斷肢殘骸充斥整個廣場,很顯然那些精美堅固的米蘭鎧甲顯然沒有能起到什麼保護作用。
相反有些人還因為迸濺起的碎石把盔甲砸得變形而被卡在盔甲裡窒息而死。
貢帕蒂並不知道,在他的火炮轟擊下,幾乎遭受滅頂之災的,是米蘭人正在集結的重灌騎兵。
在第一次就直接把教堂鐘樓轟塌的意外之後,貢帕蒂的火炮就再也沒有對教堂附近射擊過一發炮彈,這讓米蘭人重騎兵以為找到了個安全地方。
他們不緊不慢的在這裡準備他們的馬匹甲冑,重騎兵的驕傲的讓他們甚至在上戰場之前還吩咐扈從們把他們盔甲擦得亮一些。
就是在這時,貢帕蒂按照亞歷山大的吩咐,用手裡全部的火炮對著教堂前的小廣場發言了!
當炮彈落下時,有的米蘭騎士剛剛在扈從的幫助下慢吞吞的,跨上馬,有的則還單膝跪在地上做戰前祈禱,而有一個騎士正在搜腸刮肚的為給他的情婦寫信遣詞琢句。
然後,下一刻大片的實心炮彈就從天而降,整個廣場在瞬息間變成了可怕的地獄!
騎在馬上的騎士和他戰馬一起被落在地上然後沿著地面如打水漂般向前猛彈的炮彈咋個正著,人的馬一瞬間就在碩大石彈恐怖的攪動中變成了一堆完全攪在一起的碎骨肉泥。
正在祈禱的騎士在聽到那異響時原本以為是自己的虔誠得到了感召,從而上帝賜予了他什麼神奇的啟示,但是降臨在他身上的卻是半截身子瞬間被一根橫掃而過的斷木直接切開,還保持著單膝跪姿的下半身頑強的支撐了一陣之後才軟軟倒下。
而這時候,正有一根折斷的羽毛筆在空中飄來飄起,至於它那個剛才還在為如何討好情婦發愁的主人,則直接被炮彈在地上的淺坑裡砸成了一堆爛泥。
可怕的襲擊來的那麼快,當米蘭人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後,很多人立刻叫喊著四下奔逃,他們當中有些人向著鎮外跑去,有些人則向著附近的街道和小巷裡逃命,只留下廣場上還沒有死掉的人們痛苦哀嚎,向他們不停求救的慘叫聲。
受傷的人不住的喊叫的,發出絕望的求救聲,他們有些掙扎著爬起來向廣場外逃去,有的當想要站起來時才發現雙腿早已經不見了蹤影,有的人則被倒塌的房屋廢墟壓在下面絕望的不住吼叫。
倖存下來的米蘭人被徹底嚇呆了,他們嚇壞了,從沒經歷過這種事,甚至連敵人的面都還沒有見到就遭到如此打擊的意外,讓他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剛怎麼辦了!
「老爺,求求你救救我的主人吧,他被壓在石頭下面了,我搬不動那些石頭,求求你們救救他吧,我替我主人答應你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一個年齡還很小的侍從抓著一個騎兵的手臂不住的搖晃著,看到那個騎兵只是呆呆的看著前面,這個侍從就不甘心的跑向下一個人,他不停的在那些活下來的人當中奔跑哀求,直到終於被一個壯實的騎兵一把拽住。
「你不是我的表弟馬克的隨從嗎,你這小子在亂跑什麼,馬克他人呢?」
「老爺,我認識你,你是我主人的親戚,」侍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大叫起來「求求你救救我的主人,他被壓在那些石頭下面了。」
「上帝,怎麼這樣。」那個壯漢臉色煞白「我得去救他。」
「你瘋了,」旁邊一個騎兵抓住壯漢「看看那邊的樣子,你這麼跑過去說不定會送命的。」
「不行,我得去救我的表弟,他剛定的婚姻,幾個月後就要當新郎了。」壯漢對旁邊的人大喊著「那些該死的火炮已經打過2次了,上次不是隔了很久之後才再打過來的嗎,趁著這個機會我們能救出很多人的。」
壯漢一邊喊一邊向廣場上跑去,重騎兵們都心驚膽戰的看著他,當他們看到那個騎兵居然安然無恙的跑到了壓著他表弟的廢墟前,開始奮力搬動碎石,而廢墟上的呼救聲越來越淒厲時,終於有人忍耐不住的叫了起來:
「沒有開炮,那些混蛋沒有開炮打我們,趁著這個時候快去救人!」
這喊聲終於打動了猶豫不絕的米蘭人,當他們看著廣場上那些傷者當中有自己熟識的人後,米蘭人開始紛紛向著廣場廢墟當中跑去。
人們開始在廣場上來回奔跑,奮力解救那些還活著,或者說是看上去還有救的人。
同時他們不知道是相互安慰或是純粹只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很多人一邊跑一邊嘴裡不住的喊著:「不會開炮,不會開炮。」
很顯然,擁有著優良鎧甲和精湛刀槍的米蘭人並不瞭解什麼叫間歇射擊和火炮復位。
隨後,當他們聽到那似乎熟悉的可怕聲音再次出現在頭頂時,第二輪炮彈已經向著他們砸了下來!
1497年5月3日下午,蒙蒂納伯爵亞歷山大的軍隊,對米蘭重騎兵予以了近乎毀滅性的炮擊。
在短短的時間內,蒙蒂納伯爵軍隊向米蘭重騎兵集結地進行了輪番轟炸,給米蘭人造成了巨大殺傷。
從而首先為在戰場上集中使用火炮,開啟了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