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亞歷山大的急切,馬基雅弗利略微露出一絲失望,不知道為什麼,儘管只是在比薩城外匆匆一遇,但是他眼前這對年輕男女卻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這讓一直自詡對看人頗有獨到眼光的佛羅倫薩人認定這兩個年輕人應該不是簡單人物。「看來我們沒有機會好好聚一聚了,」馬基雅弗利有些失望的說「不過如果你有機會去佛羅倫薩我們就又可以見面了,到那時候我可以好好招待你們。」
「那可真是感激不盡,佛羅倫薩,我想我一定會去那裡的。」亞歷山大應了一句,說到佛羅倫薩,他的聲調裡不由自主的顯出少許激動,這是因為他想起了那座著名的舊橋,也想起了他來到這個時代那異乎尋常的一刻。
馬基雅弗利似乎也從亞歷山大的語氣中聽出了那絲激動,他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年輕人,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是什麼觸動了他的心思。
「那我就在佛羅倫薩等著你朋友,不過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那麼我是不是有這個榮幸呢?」
「亞歷山大,亞歷山大朱利安特貢佈雷。」
亞歷山大不在意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沒有介紹盧克雷齊婭,這是因為他覺得即便不說她的姓氏,可只要聽到盧克雷齊婭的名字再注意到她那異乎尋常的美麗,說不定就有人猜想到她是誰。
至於他自己,亞歷山大並不認為他的名聲已經到了能傳到佛羅倫薩的地步。
只是,他顯然錯了。
在聽到亞歷山大名字的瞬間,馬基雅弗利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他好像覺得聽錯了似的睜大了眼睛看著亞歷山大,這讓亞歷山大瞬間意識到可能有哪裡不對了。
只是不等馬基雅弗利開口,一聲忽然低呼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所有人都聞聲望去,立刻看到扎洛尼正神色驚慌的對幾個士兵追問著什麼。
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比薩護民官臉色陰沉的瞪著扎洛尼,佛羅倫薩人的傲慢已經讓他們很惱火,現在看到自己的軍官又是這個樣子,就更讓他們覺得丟人。
可是扎洛尼卻顯然不想讓他們維持最後一點體面,他忽然轉身跑過來,完全顧不上禮儀的大聲說:「威尼斯人,是威尼斯人!我們出外巡邏的人發現正有大批威尼斯人渡過阿爾諾河,他們正向著比薩前進!」
原本還保持冷靜的護民官們臉上瞬間變色!
他們當中有的人好像因為還沒聽明白有些呆滯,有的人已經臉色煞白,如同掉進了冰窟!
「威尼斯人?怎麼是威尼斯人?」
那個護民官難以置信的看向馬基雅弗利,他們想盡一切辦法要對付的,難道不是佛羅倫薩人嗎?
可現在來的卻是威尼斯人,這讓比薩人完全被這意料之外的變故打得昏頭轉向。
這個時候馬基雅弗利的臉上也已經被疑惑,不信所佔滿,他懷疑的看著扎洛尼,想要從他臉上看出欺騙和虛偽的端倪,但是比薩人那驚慌失措的樣子除了證明這個訊息是真的,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這讓馬基雅弗利心裡那唯一一絲懷疑變得站不住腳了。
可是,威尼斯人?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出使會遇到這樣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局面,同時他的目光不由向亞歷山大望去。
說起來如果不是之前已經聽說過關於這個年輕人的事,他甚至要懷疑亞歷山大有可能是威尼斯人派來潛入比薩的奸細。
亞歷山大也感到意外,他隱約猜到那些威尼斯人應該就是之前他們在那個村子裡遇到的那支威尼斯傭兵,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支威尼斯軍隊的目標居然會是比薩!
也許是和他一樣聽到威尼斯人的訊息不由想起了之前的驚險經歷,亞歷山大感覺到懷裡的盧克雷齊婭的身子一僵。
這讓亞歷山大不由微微用力把她往懷裡攬了攬,隨即被擁住的感覺讓盧克雷齊婭不禁向後依偎過去。
「對不起,看來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了。」亞歷山大向馬基雅弗利抬手致意,他可不想攪合進如今比薩的麻煩當中,看著那些已經變得驚慌失措的比薩人,他已經可以想象一旦威尼斯人兵臨城下,這座城市將會亂成什麼樣子。
馬基雅弗利匆匆點頭,他雖然懷疑亞歷山大的出現和威尼斯人的到來未免顯得太過巧合,但是現在他已經顧不上這些。
威尼斯人突然兵臨比薩,這讓馬基雅弗利意外之餘同樣感到震驚,想想自己的使命,他覺得必須把這個訊息儘快送回佛羅倫薩。
比薩的護民官們這時候也已經紛紛從意外中醒悟過來,和馬基雅弗利一樣,他們也已經根本顧不上佛羅倫薩的使者,突然出現的威尼斯人徹底打亂了他們手腳。
草地上的所有人都亂鬨鬨的。
亞歷山大要趁機離開,馬基雅弗利急著把訊息送回威尼斯,而護民官們手忙腳亂的相互吵鬧叫喊。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震天巨響突然從遠處城門方向傳來!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炮聲驚住時,伴著一陣吶喊響起,一片黑壓壓的人群驟然出現在不遠處的街道上。
衝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個頭上帶著頂誇張的大帽子的傭兵,他的手裡提著把還在滴血的長劍,當他遠遠看到騎在馬上異常醒目的亞歷山大兩人時,那個傭兵立刻高舉手臂,向著身後的人群大喊起來:
「看啊!他們在那兒,我們的直車者,教皇派來的救兵,比薩的拯救者!」
隨著傭兵的這聲大喊,人群霎時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人群,草地上的所有人霎時目瞪口呆。
「這個亞歷山大朱利安特貢佈雷,果然有陰謀!」
馬基雅弗利心裡暗暗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