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見那位伯爵小姐,」霍森伯爵沉吟的說「問她究竟想要什麼,我想她現在就在等著你去和她談條件了。」「也許她就是要晚宴上說的那些東西,一個協約,」埃利奧特望著父親的神色嚴肅起來「我不認為我們應該答應這個協約,阿爾凡略特其實沒有說錯,答應這樣的一個協約會讓我們變成漢薩同盟的那些德意志諸侯一樣,要知道很多漢薩同盟裡的城鎮居民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國王是誰,卻知道剛剛到任才幾天的同盟官員的名字,如果您不希望變成那個樣子我們就不能答應她的條件。」
「可是現在卻出了這種事,」霍森聲調裡顯得有些疲憊,終於他拍了拍兒子肩膀「去問那個女人究竟想要什麼,也許我們付得起價錢。」
埃利奧特仔細看了看父親,在確定伯爵的話之後,他無奈的點點頭拉動馬韁向營地外走去。
再次來到金櫚宮,埃利奧特覺得和之前多少有些不同了。
箬莎的隨從麼對他隱約透出絲敵意,很顯然即便是那不勒斯人顯然也聽說了關於對塔蘭託人對阿爾凡略特是行刺主使者的懷疑。
箬莎這時候正在宮裡的庭院空地上練箭,也許是諾力克巴巴瑞格的教授起到了作用,至少箬莎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把箭射偏。
看到奧利奧特,箬莎讓人把弓箭收起來,然後和一直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她練箭的康妮歐一起走向客人。
「康妮歐馬林達奧小姐?」埃利奧特有些意外的看著康妮歐,當他注意到箬莎一副「你果然認識這個女人」的樣子時,花花公子趕緊解釋著「請不要誤會,我認識馬林達奧小姐完全是因為她的父親,達西亞馬林達奧,那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一位真正的旅行家和了不起的探險家。」
「看來你父親很有名?」箬莎有點意外的看看康妮歐。
「我父親寫過一本關於地中海的書,」提到父親,康妮歐露出了少許驕傲,不過她也只是稍提即止,因為她已經注意到埃利奧特顯然更想和箬莎繼續交談下去,所以儘管很好奇埃利奧特的來意,可她還稍微說了兩句話後就找了個藉口暫時離開。
等康妮歐剛一走遠,埃利奧特就忍不住開口問到:「伯爵小姐,現在說說你究竟要什麼吧,我們都知道你現在佔據了優勢,所以現在可以給我們開出條件來了,看在上帝份上,讓我們儘快把這件事結束吧。」
箬莎安靜的聽著,然後她從腰帶上的一個小布包裡拿出了兩個金幣,雖然不肯定是不是就是在宴會上看到的那個金幣,但是看到兩個弗洛林和杜卡特,埃利奧特就意識到事情要不簡單了。
「我要在塔蘭託建立一所機構,」箬莎說,她說的很慢,那樣子讓埃利奧特倒有點似乎是在一邊回憶一邊說這些話的感覺「一所讓所有塔蘭託商人不需要使用大量金幣,甚至不需要在塔蘭託的市場裡就能買到其他地方的貨物,然後只要通過我這裡就又可以再次賣出貨物賺到利潤的機構。」
「你說什麼,我沒明白,」埃利奧特有些迷惑的問「你是說某個人只要在你這裡買別的地方的東西,然後接下來只需要告訴賣到另一個地方,他就可以根本不離開塔蘭託就賺到錢?」
「對,就是這樣,」箬莎露出了個微笑,似乎因為埃利奧特的聰明很高興「至於其中該怎麼交易我之後會慢慢告訴你們的,你只需要把我這個要求告訴你的父親就行。」
埃利奧特愣愣的看著箬莎,當她要站起來似乎是要送客的時候才趕緊擺擺手匆忙的說:「等等等等,我怎麼不明白呢,你這麼幹有什麼意義?而且你怎麼保證一個人怎麼真的買到或是賣出那些貨物了,要知道他也許會是在那不勒斯買,也許會是在威尼斯,甚至可能是在更遠的倫巴第,當然如果你說的這個機構真的能把生意做到那麼遠,可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怎麼保證這些貨款交割?」
看著埃利奧特充滿好奇的樣子,箬莎暗暗嘆口氣,她現在覺得埃利奧特又有點好奇心太重了。
「就和你們買阿格里的糧食一樣,不過這個機構,」箬莎歪頭想了想說「我打算叫它‘交易所’,這個交易所不只是賣糧食,任何商品都可以交易,而且這個交易也是需要向後延期的,少的可以以一個月為期,長的可以以一年甚至更久的時間為期限,在一個規定期限內,這些商品可以無限次數的買賣,當交割限期到了之後,就必須一次性服務完成。」箬莎說著輕輕笑了起來,這是埃利奧特來到了之後看到的她的第二個笑容,看不知怎麼看著她的這個笑容埃利奧特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她在笑的時候看著卻並不是眼前自己。
「譬如你想購買一批造船的上好杉木,可現在不論是塔蘭託還是其他地方都已經沒有存貨,那麼你就可以提前買下明年開採的杉木許可權,但是如果在明年交割之前你決定減少造船的數量,你就可以把這些杉木在交易所裡掛上牌子出售,只是這個時候你就必須提前墊付一部分費用,就和你的糧食保證金一樣,不過這筆費用肯定要比保證金更高些的,」箬莎耐心的解釋著「這樣即便這些杉木價格跌了你也可以儘快賣出,然後買進其他東西,如果價格提高那麼你就可以一直到最終交割日的時候一次賣出去賺筆大的。」
箬莎說著站起來有點居高臨下似的看著埃利奧特。
「而且如果你能確定自己買的這些商品真的是能不斷漲價的好貨,你在交割期當中把這些商品買進或是賣出的這個購買權,也是可以作作為一種商品出售的,畢竟花一筆錢就能買到個發財的機會,我想很多人都是願意掏腰包的不是嗎?」
「可是你怎麼保證那些人能付賬呢?」埃利奧特已經覺得頭有些暈了,他好奇的看著箬莎,甚至開始懷疑這個女孩的腦袋是用什麼做的,怎麼會想出這種古里古怪的東西「你說過你要的保證金只有貨物價格的十分之一,可如果對方到時候沒有辦法付款怎麼辦?」
箬莎微微歪歪頭好像被這個問題問住了,然後過了一會她才微笑著舉起了那兩個金幣:「這就是我要提出的另一個要求了。雖然我這個交易所收取的是保證金,可是為了確保所有商人的確有這個支付能力,我要求再開一家機構,所有這些要在交易所做生意的商人,都要現在這家機構簽署相應的抵押協議和存上一筆基本抵押金,抵押金的額度可以按交易分成不同的等級,而這個機構還可以向這些商人發放專門進行交易的貸款,」說到這,箬莎抬起頭好像在琢磨,然後說「這個,叫‘銀行’。」
埃利奧特注意到,當說到這的時候。箬莎的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下。
埃利奧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滿腦袋糊塗的離開金櫚宮的,但是有一點他這時候已經很明白了。
這位科森察伯爵小姐似乎就是衝著塔蘭託人的錢袋來的,而且顯然是勢在必得。
而在金櫚宮中,箬莎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低聲自語輕輕的說:「我會做的比你想的還好的,我的喬邇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