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不停的來回搖擺,吱呀吱呀的聲音說明一路狂奔下的車身隨時都是散架。衛兵緊跟在馬車後向前奔跑,他相信只要衝過這段路就安全了。
但是正在向前猛衝的轅馬突然如同撞在一睹無形的牆上似的,碩大的馬身向前猛栽,帶著車廂歪扭著在地上翻滾起來,一個車輪飛了出去撞在一堵石牆上破碎散架,半個車輪打著轉的彈回來滾到路中間,而後面的衛兵來不及止住前衝的勢頭,坐騎向著斷裂了的車軸猛撞過去,隨著聲短暫的驚恐叫喊,木板貫穿了衛兵的身體,把他高高的串在了上面。
失去了一個車輪的馬車順著坡道迅速滑下,車身發出可怕響聲,伴著車裡人的喊叫,殘破的馬車碎片亂飛不住的向坡下滾落。
「看來是個有錢人,」一個暴徒大聲喊著,他招呼著同伴跟著馬車一路追去,直到馬車終於被一棵橫支出來的樹幹攔住停下,而駕車的馬伕早已經從車上甩下去不見了蹤影「我就知道會發財的,奎納丘上住的都是有錢人,看啊這輛車裝飾的這麼好,肯定是個財主。」
暴徒們叫喊著衝到車邊,當他們看到已經破碎的車廂裡一個昏厥過去的女人時,幾個人不由發出了「哈哈」的笑聲。
「我們要發財了,這女人穿的衣服一看就是貴重貨,」領頭的暴徒招呼著同伴把已經昏過去的女人從車裡拖了出來,當他們就著月光看清那女人的容貌後,已經有人叫喊起來「是個年輕女人,這可比個老太婆好多了,看來上帝還真是眷顧我們,讓我們也有機會嚐嚐貴族女人的滋味了。」
「蠢貨別在這,我們剛才鬧的已經夠兇,會有人來的。」領頭的暴徒何止著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同伴「把這女人帶走,看她這馬車還帶著衛兵,說不定我們還能賺一大筆贖金呢。」
「說的對,這女人能讓我們發財,不過先看看車裡有什麼。」暴徒們立刻開始忙碌起來,他們匆匆的搜刮著車上散亂的東西,當看到從馬車座椅下的暗格裡掏出的一堆金幣時,幾個人的眼睛中不由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等一下,這是什麼?」領頭的暴徒忽然停下手,他就著月光用力擦了擦殘破的車身上一個沾滿了灰土的紋章,然後回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女人「和這女人比,這些錢也許算不了什麼。」
「怎麼這女人很有錢嗎?」一個暴徒走過去扛起女人軟綿綿的身體「如果那樣我們還可以好好敲一筆。」
「這個女人能讓我們發財,不過也是個麻煩,」領頭的搖搖頭「她是羅維雷家的人。」
頭領的話讓幾個人的臉上露出了詫異神色,他們有人不由停下正忙碌的搜刮,有的喉嚨裡發出透著乾渴的咕嚕聲。
「她是羅維雷家的人,那我們可是惹上大麻煩了。」一個個頭不高的傢伙嚥了口唾沫「也許我們最好趕緊走,別管這女人了,我們這次搶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頭領也用力喘口氣,原本只是想趁著混亂撈上一筆,可現在卻意外的碰到個麻煩。
羅維雷家在羅馬意味著什麼沒有人不知道,得罪了這家人的下場肯定糟糕,只是看著眼前一塊肥肉就這麼放棄,卻是怎麼也捨不得。
「帶這個女人走,」頭領最後下了決心「這是上帝賜給我們的機會,也許我還可以和這個女人結婚呢。」
頭領的話讓幾個原本被嚇住的暴徒不由發出笑聲,一開始對羅維雷家的畏懼立刻就被貪婪替代,迷茫的黑夜讓他們的膽子變得比白天更大,在搜刮了馬車上的所有東西之後,幾個人慌慌張張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破碎的馬車殘骸在一陣風吹過之後,轟隆一聲繼續向著坡下滑落下去。
一聲呻吟從不遠處的草叢裡響起,之前被從車上甩下去的車伕掙扎著向坡上的路邊爬去,他的一條腿斷了,沒怕一下都不由發出痛苦的叫聲。
當他終於掙扎著趴到山路邊時,一陣從地面上傳來越來越大的震動讓他不由停下來。
馬伕掙扎的直起身子,看到從遠處路上正向著他的方向奔來的一隊騎兵,他先是擔心是暴徒躲閃了一下,可看到隊伍前面隱約飄動著一面旗幟,雖然因為夜色無法看清旗幟上的圖案,但是他還是猜想這不會是暴徒,於是馬伕不顧一切的大喊著開始呼救。
那隊騎兵簡直就如同一股旋風,馬伕覺得幾乎就是在他剛發出喊聲,那些騎兵就已經席捲而來,而當他費力的抬起頭看到闖到面前嫻熟的繞著他打轉的這些人的裝束時,馬伕不由有些發呆。
他認得出來,這是些波西米亞人。
「嗨,發生了什麼事。」一個滿臉鬍子的波西米亞騎兵一彎腰就把半跪著的馬伕提了起來,這讓他疼得不由哇哇大叫「別鬼叫了,快說是怎麼回事我們還忙著呢。」
「看在上帝份上幫幫我,」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馬伕不住大叫著「我是羅維雷家的馬伕,求你們救救我的女主人,她被那些強盜抓走了,求求你們快去就她,相信我,羅維雷家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你說的女主人是誰?」一個年輕聲音略顯關心的問。
「巴倫娣德拉羅維雷,她是我的女主人,」馬伕大聲喊著,似乎害怕對方不相信或者不關心,他乾脆不顧一切的繼續說「我的女主人是熱那亞大主教的女兒,是他最喜歡的女兒,只要你救了她,大主教會答應你所有要求的。」
「巴倫娣德拉羅維雷?」之前詢問的年輕人不由大感詫異,然後問到「你知道那些人把她帶到哪個方向去了嗎?」
「我知道,」馬伕指著遠處的小道「我剛才裝著昏迷過去看到他們把她從那裡帶走了,他們剛走應該能趕上的,求你快點去救她吧。」
「是嗎,」年輕人帶了下韁繩就從馬伕身邊催馬離開「去告訴康斯坦丁,今天是他妹妹的幸運日。」
在馬伕茫然錯愕的呆滯中,波西米亞人紛紛從他身邊一掠而過,跟在年輕人身後向著小路上狂奔而去。
在命令卡羅帶著阿格里火槍兵返回羅馬後,亞歷山大甩下所有步兵,帶領剩下的波西米亞人連夜兼程,終於在2天內趕回了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