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見過亞歷山大六世那個著名的私生女,但是對這個號稱如今這個時代義大利最有名的美人之一的盧克雷齊婭波吉亞,亞歷山大是早有耳聞了。聽說盧克雷齊婭早在很小的時候就是個美人胚子,以至還有人在她不到十歲的時候就提出了婚約,當然這種婚約更多的是出於利益的考慮而並非盧克雷齊婭自身的容貌,不過也由此可見這個波吉亞家族的小寵兒是如何的受到關注。
整個家族的人都很寵愛盧克雷齊婭,這讓這個女孩自幼就聚萬般寵愛與一身,而到了成年之後就更是被她的父親和兄弟們視為波吉亞家的珍寶般百般呵護。
甚至據說直到兩年前結婚後,她都一直住在她的父親為她特意修建的波提科宮裡,而不是隨著丈夫一起去他的領地。
雖然刺客找錯了目標,但只是意圖刺殺盧克雷齊婭這一項,就足以換來波吉亞家族瘋狂的報復了。
任何刺殺行動不論是否成功,隨之帶來的後果都是可怕的,亞歷山大能想象如今的羅馬城肯定已經是一片大亂,或許已經有人這個時候掉了腦袋。
從窗子裡看看外面街上走來走去的身穿有著波吉亞家族徽章的衛兵,亞歷山大只能無奈的想,也許留在梵蒂岡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些軍隊顯然並非屬於教廷而是屬於波吉亞家族自己,這讓亞歷山大再次感覺到了這個家族在羅馬的權勢。
只是想到之前那個法國人夏爾侖,亞歷山大不由心裡琢磨,不知道對那個法國黑騎士來說,波吉亞家的這支軍隊又意味著什麼。
亞歷山大六世與法國國王查理八世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蜜月期」。
在那些日子裡,查理為了能名正言順的繼承那不勒斯的王冠,曾經向教廷許諾過很多好處,其中就包括教廷可以得到更大的獻地。
為此,亞歷山大為查理加冕,承認他那不勒斯國王的身份。
但是這段短暫的「婚姻」沒有多久就宣佈破裂,在發現查理的野心未免大得出奇後,亞歷山大六世立刻悄悄加入了反對查理的同盟當中。
雖然到現在還沒有公開站出來的,但是事實上波吉亞家與法國人的關係已經惡劣到了極點。
對這些亞歷山大是知道的,而且他更清楚的知道過不了多久,當貢薩洛指揮的聯軍在連續幾次徹底擊敗法國軍隊後,羅馬人就會趁機揭竿而起公開反對法國人的佔領。
而在這次反對法國人的舉動中,似乎波吉亞家的人很活躍。
想到這,亞歷山大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動,他覺得似乎有個什麼念頭一晃而過可又抓不住苗頭,只是感覺著有些事情似乎在哪裡有些不對。
加洛林宮的面積不是很大,原本只是作為暫時停留還沒有感覺,可一旦要多呆上一段時間,甚至要在這裡過夜,忽然多出來的這些人就讓宮殿顯得擁擠起來了。
雖然房間倒也不少,可很多地方顯然是不適合住人的,而且因為正在搜查刺客的同黨,事實上真正被允許可以自由行動的地方也少得可憐。
卡羅按亞歷山大的要求找了加洛林宮的執事總管交涉,但是得到的答案卻是隻能提供一個比較偏僻的角樓,而且在被婉轉的警告不要隨便走動後,亞歷山大不得不帶著他的人被安排到了加洛林宮最南角的角樓裡。
看著地爐裡熊熊燃燒的火苗,亞歷山大把索菲婭用毯子和自己裹在一起。然後用力把她抱得緊些。
納山似乎不知道什麼叫寒冷,他始終坐在角落盤旋向上的樓梯邊高聳的窗戶前,甚至當夜幕完全降臨,外面呼嘯的風聲越來越大時,他都一動不動的坐在視窗看著外面。
宮外陣陣的腳步聲始終沒停,可以猜想到街上正有大批的軍隊不斷來往。
這似乎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亞歷山大心裡那個琢磨不到的念頭一直縈繞不去,看到月光投進窗子照到納山身上,他乾脆起來順著樓梯走了上去。
「王后嚇到了嗎?」
納山忽然問,這是自亞歷山大回來後他問的第一個問題,卻是讓亞歷山大立刻覺得真是要對這個老丈人佩服之至了。
大概如果喬安娜聽說了納山對她這麼關心,也許很快就會因為感動陷入不可自拔的愛情,然後費迪南的棺材蓋子就要綠意盎然鬱鬱蔥蔥了。
「嚇的不輕,那個刺客險些得手,」亞歷山大點點頭「當時我看得很清楚,雖然是認錯了人,可那個人的確是要殺死喬安娜。」
「那個人原本要殺誰?」
「盧克雷齊婭波吉亞,教皇的女兒。」
納山點點頭略顯感慨的說:「那個女人,我是說喬安娜她也真夠倒霉的,跑到羅馬來還險些讓人給錯殺了,不過按照我們部落的說法,寡婦總是會惹來麻煩和不好的東西,也許等她回來之後我們就該早點和她分來,畢竟看著她身上的衣服就夠讓人感到沮喪了。」
亞歷山大張張嘴,剛剛還覺得很有情趣的老丈人,現在卻一下子變成了迷信的長舌婦,這讓他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子。
「王后現在正在梵蒂岡宮,還是等她回來之後……」
亞歷山大隨口接著,然後他忽然停了下來。
「你剛才說什麼?寡婦,衣服?」
「是呀,加傑人的寡婦們不是總穿著難看的衣服嗎?」納山奇怪的看了眼亞歷山大「怎麼,這有什麼了?」
亞歷山大沒有理納山,而是慢慢站起來看著窗外。
納山之前的話好像一記重錘敲中了他的心。
喬安娜是個剛剛死了丈夫的寡婦,不管是否願意,她的衣著都是肅穆簡樸甚至顯得沉重的,而盧克雷齊婭波吉亞卻不但是羅馬城裡的寵兒,更是剛剛結婚兩年的年輕貴婦,她的衣著鮮豔華麗,怎麼也不可能像個寡婦那樣的穿著。
那麼刺客怎麼可能會把這麼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搞錯呢?
更何況即便是再無所顧忌,盧克雷齊婭也不會輕易到梵蒂岡宮去,畢竟那裡是整個天主教世界的精神聖地。
那麼為什麼刺客偏偏在那個時候出現,並且會把喬安娜當成盧克雷齊婭?
只要想想,如果真的要刺殺盧克雷齊婭,哪怕是潛入波提科宮伺機刺殺,都要比在戒備森嚴的梵蒂岡宮前更容易成功。
難道刺客會愚蠢到這個程度?
一旦懷疑,之前隱約感到疑惑的地方就立刻變得清晰起來。
這麼看來,只有一種可能,刺客要刺殺的,就是喬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