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哎呦,熟人

對面的騎兵警惕的向前緩緩前進,卡羅注意到了對方兩排騎兵之間的空隙開始逐漸拉開,這是即將進攻的前奏,是為了防止衝鋒時前後距離太小造成混亂。

「他們要進攻了。」

卡羅立刻催馬向前,他抽出那柄造型古怪的長劍,這時候他已經從納山那裡知道這是一種從幾百年前就流傳下來的騎兵重劍,原本是用來對付馬上的重甲騎士的,只是現在這種重劍使用的已經漸漸少了。

亞歷山大再次回頭看看遠處山坡下的車隊,當確定隊伍沒有危險後,他慢慢帶馬向前來到波西米亞人排列隊伍中間。

任何時代騎兵衝鋒都充滿了無限的激情和浪漫,哪怕在將來火器大行其道之後,面對槍林彈雨,騎兵挺起胸膛迎著敵人勇敢飛奔的英姿依舊會震撼無數人的靈魂。

但是亞歷山大卻並不想在羅馬郊外來這麼一次雖然浪漫,卻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騎兵大戰。

因為他有種感覺,似乎對方也完全沒有想到會忽然遇到個突然出現的敵人,而且雖然按卡羅說的,對方已經做好衝鋒的準備,可看著那兩排明顯兩翼向後彎去,倒似乎是在保護著身後什麼重要東西的敵人,亞歷山大覺得也許事情並不像看上去那樣。

「不要發動進攻,」亞歷山大向正在來回奔跑的卡羅命令著「我們在山上,如果他們要進攻這對他們不利。」

說著亞歷山大從隊伍裡出來慢慢帶馬向前,不過他沒有走出幾步就停下,而且心裡默算著,這個距離上應該還沒有哪種投射武器能威脅到他。

看到亞歷山大的舉動,對方似乎隨時都會衝鋒的隊伍略微停下來,隨後就有一個人快馬從隊伍當中奔出。

對方顯然要比亞歷山大膽子大多了,甚至一路不停的來到了兩軍的中線才停下來。

亞歷山大仔細看,注意到那個人穿著件黑色的衣服,沒有穿戴盔甲,雖然腰間挎劍,但是樣子卻並不至於讓人覺得有什麼威脅。

亞歷山大這才慢悠悠的從羅卡迪帕斯山上下來,他不在乎別人可能認為他這是膽怯,而且他也完全沒有必要向其他人證明什麼,雖然當走近時看到對方的臉上似乎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但是他也只是回了同樣的微笑。

當走近時亞歷山大才發現,這是個很典型的義大利人,也就是他有著黑色的捲髮,黑色的眸子,還有頜下並不濃密的連鬢鬍鬚,這是個年齡並不大的青年,不會超過30歲,從他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可以看出這是個傲慢而且多少有些自負的人,對這種往往出身高貴,家世顯赫青年來說,展示力量並不是魯莽,或者說完全是體現身份的一種表現。

「願上帝保佑,」對方的青年伸手在空中劃個十字,他的動作很自然,似乎是長年累月的反應,當他劃十字的時候,亞歷山大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纏著一掛念珠和上面鑲嵌著紅寶石的十字架隨著他的手不住搖晃「我是熱那亞的克萊蒙德拉羅維雷,我想知道自己是在和哪位說話。」

聽著這個人的名字,亞歷山大挑了挑眉梢,對這個名字和姓氏,他隱約有些印象卻而又一時間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聽說過,不過從對方的做派上他可以看出某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特別是在說出自己的姓氏時,那種顯赫貴族因為家族的榮耀而常見的傲慢,就自然而然的透露了出來。

德拉羅維雷?

亞歷山大忽然想起來了這個姓氏的來歷。

幾年前去世的羅馬教廷西克斯圖斯四世教宗的世俗姓氏就是這個,德拉羅維雷。

這個家族是熱那亞有名的豪門,更在教廷裡有著舉足輕重的重要的地位,在這個家族的操縱影響下產生的羅馬教皇就有好幾個,可以說在教廷裡,羅維雷家族的影響絲毫不遜於波吉亞家族,而在整個義大利,即便是美蒂奇與斯福爾扎這樣的一方豪強,在與羅維雷家族相處時也要謹慎對待,不敢有絲毫馬虎。

難怪會這麼耳熟,亞歷山大心裡嘀咕著。

「我是亞歷山大朱利安特貢佈雷,來自西西里,也是那不勒斯的阿格里領主,」亞歷山大平靜的回答,然後他在青年人傲慢的眼神中微微一笑「熱那亞的羅維雷家族嗎?」

「沒錯,」青年似乎點點頭,似乎對亞歷山大的反應還算滿意「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表現出敵意,我注意到你的軍隊對我們很不友好。」

「可你的軍隊正展開進攻隊形,」亞歷山大針鋒相對的指了指的羅維雷身後那些騎兵「而且如果我沒有看錯,那些人應該是法國人。」

青年臉上原本隱隱露出的傲慢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冷冷的看著亞歷山大,過了一會開口說:「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讓你的軍隊讓出一條道路,我保證不會有任何敵意,我只想讓我的人順利的進入羅馬城。」

青年的話引起了亞歷山大的注意,他不由向遠處那支隊伍看了看,到這時他才注意到,在如半圓形的隊伍後面,似乎有幾輛馬車。

「看來是我誤會了,不過我們剛剛和法國人打了一仗,」亞歷山大點點頭,他注意到馬車間似乎有幾個人影走來走去,雖然看不清楚但那應該是些女人「只是我提醒一下,前面的道路已經被封死了,同盟軍隊正在和法國人對峙。」

聽了亞歷山大的話,青年臉上又露出了傲慢的笑容,他一邊調轉馬頭一邊對亞歷山大笑著說:「這個不必擔心,羅馬的大門永遠是向著羅維雷家族敞開的。」

說完,他催馬向自己的隊伍奔去。

「羅馬的大門永遠向羅維雷家族敞開。」亞歷山大輕聲重複著這句充滿霸氣的話,他知道這個克萊蒙德拉羅維雷只是重複別人的話,只是不知道說這句話的那個人,會不會就在後面那幾輛馬車上。

羅馬教皇西克斯圖斯四世是眾多羅馬教皇中的一個,亞歷山大已經不記得這個教皇究竟有過什麼特別值得令人囑目的事蹟,甚至雖然是他讓羅維雷這個家族成為了當下義大利最具有影響的家族之一,可這依舊沒有讓亞歷山大有太深的印象。

隨著西克斯圖斯四世的死和後來亞歷山大六世的登基,羅維雷家族更是不但被逐出了教廷,甚至被趕出了義大利。

所以,要在羅馬教廷眾多的教皇中記住這位西克斯圖斯四世,還得很困難的。

真正讓亞歷山大記住這個家族名聲的,是這個家族中的另一個人。

朱利安諾德拉羅維雷,前任西克斯圖斯四世的侄子,未來的羅馬教皇尤里烏斯二世。

只是亞歷山大記得,如果他沒有搞錯,這個人現在應該在法國人的軍隊裡。

亞歷山大六世是個很貪婪的人,而且糟糕的是他似乎和很多人合不來。